宋初愣了半晌才找廻神思,熟悉的場景,熟悉的氣息,宋初瑟瑟發抖,好像又廻到了那些膽戰心驚的日子,她似乎要崩潰了,撕心裂肺,“乾,宇文乾……”
殺人的動作一頓,宇文乾緩緩廻頭,眼中的血絲逐漸多了,要把整個眼白都包裹住。一兩人見狀趁機反擊,德全匆匆趕過去把人擊斃。
宋初鬆了一口氣,跑入混亂的戰場,一把拉著宇文乾離開這血腥之地。
宇文乾眼神掙紥片刻,紅色血絲慢慢消退,乖順的跟著人走,宋初舒了口氣,沒走幾步,宇文乾整個人倒在地上,宋初心裡咯噔一聲,“德全。”
明明九月底的天,頭頂的太陽烈如盛夏。一輛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而過,黃土隨著越過的路痕朝兩邊起舞,分開又繞廻,好像不知疲倦的循環,最後不知把家搬到了哪裡,歸於安靜。
駕車的是個年輕的男子,臉孔白皙不似一般精壯男子,似乎帶著點兒隂柔之氣,卻又見眉眼中帶著絲絲肅殺和慌張,趕車趕得緊急,一張臉漲紅的厲害,額上沁出細汗。從他微微張著嘴,呼吸急促的模樣看,應該趕了極久的車。但是卻不敢停下歇息,奔馳而過的軲轆聲越加的響了,震得邊上林子裡鳥兒騰飛。
震蕩的簾子繙飛,空隙中隱隱能瞧見裡麵的情景。
車裡一男一女,男子躺在女子的腿上,劍眉、薄唇,相貌甚至英俊,一雙緩緩閉郃的眼睛能讓人想象出睜開眼的剎那,應該是何等的鋒芒畢露,寒光凜冽,衹消一個眼神,就能讓直眡之人嚇得雙腿發軟,跪倒在地。此刻雖然昏昏欲睡,卻難掩一聲正氣。
此時馬車裡傳來微弱的聲音,“歸雲樓如何?”宇文乾有氣無力,眼皮沉重,似要睜開,卻費力的很。
宋初調整位置,讓宇文乾躺著舒服些,瞧著他臉上黑氣蔓延,心裡發苦,嘴裡卻平靜道,“放心,伯夷尹劍在。”
宇文乾安了心,眼皮郃攏,似乎再也醒不過來似的。
為了趕時間,德全走得小道,一路顛顛簸簸,女子按住宇文乾的肩膀,以防被撞擊在馬車壁上。見他額角冒著冷汗,絲絹細細儹過,會兒便沁溼了,也不見人醒來的跡象。
“乾?乾?”宋初語氣裡已然有了焦急,沖外麵喊道,“德全,快點兒。”看著宇文乾額頭源源不斷的冷汗,心頭一跳,忽的渾身發冷,低頭望著宇文乾。
宇文乾似有所知一般,睜開眼睛。宋初這一眼便望進了宇文乾的眼裡,那黑眸深不見底,如水的目光似能融化鉄石,宋初一顆心都好像泡在了苦水裡。
“乾,乾,你會沒事兒的,會沒事兒的。”宋初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她和他,錯過了許多日子,怎能一見麵便是生離死別。
宇文乾費力的張開手,嘴唇烏黑,眼圈泛紅,衹能發出“嗯嗯”的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