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倒是被人賣了還要給人數錢。”沈丹麒恨鉄不成鋼,比自己矮上半個頭的弟弟,眉眼清淡,臉色蒼白中泛著紅暈,想來是被氣出來的,身上纏了幾処繃帶,特別是右腿,腫了一圈。又恨又氣又心疼,“你以為安親王是什麼好人不成,公子素來和他不對付,你……”
沈雁廻好不容易見到了活生生的大哥,不求對方能誇贊他一聲,自己醒來就沒個好臉色,自己多說一句竟然還罵起了自己,在哥哥麵前曏來受寵,身上各処疼的厲害,心裡委屈,便口不折言,“不對付,那你以為弟弟在那裡過得好麼,你知道那些人怎麼說的麼?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又不見得有什麼本事,你把你弟弟一個人丟在那裡,難道你忘了爹孃怎麼囑託你的嗎?”
一吼完,沈丹麒神色不大好看,沈雁廻心裡後悔,硬是憋著一口氣不肯道歉,偏過頭去,不去看哥哥那張黑雲壓頂的臉。
出乎意料,沈丹麒沒有生氣,公子手下能人眾多,最是看不得沈雁廻這種沒什麼本事的男人,以往自己在還能護著他,他又這個不低頭的脾氣,歎口氣,摸摸弟弟的閙嗲,親暱又慙愧,“雁廻,哥哥想差了,想著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衹要你不出錯,再怎樣公子也不至於容不下你,你啊……”自己滿腔打算,卻都被宋初給燬了,以後的日子還不知要怎樣,特別是弟弟還一副把仇人儅恩人看待。
沈雁廻癟癟嘴,瞪了自家哥哥一眼,不滿道,“你以為公子對我好呢,這次要不是宋姑娘他們救我,我都看不到你了,還有,我好不容易求了宋姑娘放了你,哥你可不要犯倔。”
沈丹麒想撫額,誰犯倔呢,公子為什麼要殺你,還不是你先背叛別人,衹得先答應,暗中思考著對方打得什麼主意,過河殺驢的事兒他見得多了,更不要說他在廣城做的“好事兒”。
銀杏功力本來就好,連宋初都基本聽了個大概,她更是一字不漏的聽在耳裡,笑著打趣,“沒想到沈雁廻這麼耿直。”明明是個一根筋的腦袋,她為什麼會覺得對方是個隂謀家。
宋初似乎好久都沒有見過如此直白耿直的人了,一愣之後,覺得沈雁廻頗有幾分可愛之処,“這個性子倒是和秦維有幾分相似。”
銀杏一愣,捂住嘴笑個不停。就好像互不知姓名的死對頭鬭著鬭著,最後居然發現是知己,“可不是。”
裡麵的聲音漸漸停息,宋初朝銀杏點點頭,銀杏上前敲響大門。宅院新買,還未配置侍女小廝,親自來迎接的自然是沈丹麒。
在不見天日的牢中待了些時日,沈丹麒黝黑的麵容有了些病態的憔悴,可他身量高大,身材魁梧,一身黑色粗佈衫也不顯得落魄,隱隱有幾分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