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錦文斜了曹騫一眼:“有什麼話,還不能跟外公說嗎?”
曹騫沉吟一瞬,隨後緩緩地說:“最近,我總是感覺有些沒由來疲憊。”
“但是我的身體和精神方面並沒有什麼問題,我想,大概是因為能力不足,所以才覺得有些力不從心吧。”
“小騫。”鄭錦文聞言,微微的搖了搖頭,然後把視線投向浮標,突然叫了曹騫一聲。
曹騫看向自己外公。
只見鄭錦文挑了挑眉毛,忽然嘴裡的話就不著調了起來:“讓我這個做外公採訪你一次,在不到三十歲的時候就完成了自己少年時的目標,感覺如何?”
曹騫:“哈?”
“你該休息一段時間了。”鄭錦文沒有在乎曹騫的困惑,只是溫聲道:“多陪陪你媽媽和小唐,有空的時候去見見你表哥或者你的朋友。”
“等到有那麼一天,你忽然覺得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情以後,再重新規劃自己的人生吧。”
鄭錦文回頭看向外孫的眼睛,察覺到他神色中的不解:“當一個人所有的慾望與目標,都唾手可得的時候,身上那種疲憊的厭倦感是怎樣都藏不住的。”
“縱使成就非凡,但是天資高絕的你卻幾乎沒有過跋涉後的片刻欣喜。”說著,鄭錦文小小的抿了一口酒:“我們這種中人之姿,每爬完一座山,等雲霧散去後,總會看到前方還有更高的峰,而你的前方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作為你的參照物了。”
“輕易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可是你卻再也沒有興趣了,這種感覺非常令人不安吧?”
“處處被祛魅的工作所牽絆,處處以過往的成就為方向,最終也同樣處處沒有自我...”鄭錦文伸手輕輕的拂了拂曹騫的頭,目光中一如當年帶著心疼與慈愛:“我不希望我外孫的人生,變成這副模樣。”
“我想,你是時候重新出發,去尋找你自己了。”
曹騫愣愣地看著鄭錦文,靜靜地聽完外公的話,感受著外公掌心蘊含的暖意,心間某處那灰濛濛的霧氣,似乎也被這一陣暖意驅散開了去。
“我或許...確實應該去找一找我自己了。”曹騫思緒急轉,忽然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