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川本來是抗拒的。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體質異於常人,怕什麼。
吃就是!
柳家眾成員也是大快朵頤。
精怪的體質,怕什麼?
平常江河裡的魚蝦直接生吞,這種醃製的有什麼麼好的。
看到眾人模樣,許斧感覺倍有面子,哈哈大笑著勸酒。
然後是魚。
“這是我們大湖裡特有的鰷魚,肉質細膩、鮮美非常。”
嶽川長了一口,細膩是真的,但鮮美……這不就是土腥味麼?
而且,嶽川發現這是半條魚。
就是將一條魚從中間剖成兩半。
盤子裡只是半條魚。
似乎看出嶽川的疑惑,許斧說道:“我們吳地不同於中原,吃魚都是這樣吃。”
隨即許斧奇怪,“你們不是百里之外趕來的嗎?怎麼,你們那裡不這樣吃魚?”
嶽川連忙說:“有道是十里不同風,百里不同俗,我們那裡確實跟外面風俗不一樣。”
許斧“哦”了一聲,然後講述起這種吃法的來歷。
吳地多水,百姓多有撐船打魚。
吃魚的時候給魚翻身不吉利,所以通常吃魚只吃一半,久而久之,廚子就把魚剖成兩半,既不用翻身,也無需浪費。
還有說,魚是河神的子民,魚兒也需要轉世投胎,所以漁人吃魚只吃一半,剩下一半丟回河中,讓魚兒能夠以骨肉為媒介投胎轉世。
類似的故事還有很多,都說得頭頭是道。
說話間,下人端上來一個陶盆,許斧拿勺子攪了一下,哈哈大笑。
“這蛇羹也是一絕。”
嶽川有些尷尬,忘了告訴廚子這裡有忌口。
不過看了一眼柳一等人,全都面色如常。
嶽川瞬間明白,這些蛇都是尋常野物,並非精怪,柳一他們根本不會有半點同情。
弱肉強食本就是自然法則,同族相食也是常態,沒什麼大不了的。
倒是許石,隱約感到有些不對勁。
他是見識過巨蟒真身的,也知道身邊坐的幾個不是人。
“咳咳……族兄,蛇是靈物,不能傷害它們啊,更不能以之為食。”
許斧有點疑惑,“誒?你怎麼……”
許石根本不給許斧說話的機會,也不顧燙,端起陶盆倒進了水道中。
水流不斷,轉眼間就沖刷乾淨。
嶽川也說道:“五穀、六畜,這是上天賜給人的食物,食之無害。但是五穀、六畜之外的生命,還是少食為益。”
許斧擺了擺手,“壯士!你是大戶人家出身吧?”
嶽川笑了笑,“城主何出此言?”
“壯士不知民間疾苦,才會有此言論啊!百姓食不果腹,易子相食,更遑論野物!”
隨即,許斧向許石抱怨,這一鍋蛇羹可是好不容易才抓來的,就那麼倒了,可惜。
許石偷眼看了看身邊的幾人,咳嗽連連。
“族兄,這些蛇肉蛇湯也是供奉河神了,幫它們輪迴轉世了,怎麼會浪費呢?”
“嗐!咱這離河那麼遠,河神能吃到才怪!”
“族兄,舉頭三尺有神明,說不定河神已經吃到了呢。”
“真要有河神,我們卑梁城的百姓還會被邪魔殘害?我呸他一臉!”
許斧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碗碟碟齊齊跳起。
嶽川感覺話裡有話,於是問道:“城主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