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
跟隨嬴捷從一同流放的老卒、馬伕等人,以及戎人中的頭人、族長等,也都根據身份、地位,跪倒在嬴捷身後,一直向屋外延伸。
嬴捷叩首,熊大、熊二等精怪跟著磕頭。
身後的人也像麥浪一樣額頭觸地。
“感謝城隍大人庇護我等!”
“感謝城隍大人庇護我等!”
香火一波波湧入城隍廟,幽暗的城隍廟一點點變得明亮起來。
嬴捷雙臂張開,高舉過頂,大聲唱頌:
撻彼殷武,奮伐荊楚。
深入其阻,裒荊之旅。
有截其所,湯孫之緒。
維女荊楚,居國南鄉。
昔有成湯,自彼氐羌,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
曰商是常。
天命多闢,設都於禹之績。
歲事來闢,勿予禍適,稼穡匪解。
天命降監,下民有嚴。
不僭不濫,不敢怠遑。
命於下國,封建厥福。
商邑翼翼,四方之極。
赫赫厥聲,濯濯厥靈。
壽考且寧,以保我後生。
陟彼景山,松伯丸丸。
是斷是遷,方斫是虔。
松桷有梴,旅楹有閒,寢成孔安。
這是一篇歌頌殷王武丁神勇英武,興師討伐荊楚,成湯子孫功業建樹,在荒蠻之地開闢新土的文章。
文章最後幾句是砍伐參天的松柏,削枝刨皮製成方椽、楹柱,建成廟宇供神靈安寢。
嬴捷此時也差不多。
同樣的披荊斬棘,同樣的篳路藍縷,同樣的殺毒蟲驅猛獸,同樣的血染黃沙、骨埋荒野。
尤其現在,雖然沒有砍伐樹木,但也使用夯土的方式修築了城隍廟,供奉城隍。
信仰虔誠、香火熾烈。
尤其萬千意志聚焦的城隍神像,彷彿置身窯洞,承受烈火的烘烤,置身蒸籠,承受水汽薰染。
這種情形嶽川從來沒有遇到過。
之前卑梁—鍾離百姓“自發”修築河神廟的時候,同樣香火鼎盛,引來天降功德。
但是那時候並沒有蒸蒸日上的感覺。
在這種感受下,嶽川眼前的視線都恍惚起來。
嬴捷以及眾人的身形扭曲、盪漾,緩緩揉成一股。
眼睛、鼻子、嘴唇以及身體輪廓的線條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漆黑、棕黑、黃褐等色彩。
這些色彩交織渲染、層層堆疊,不斷向遠方延伸,最終一眼望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