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說起來,中山國是貼臉硬剛晉國的存在,這不是楚國那種遠程打仗能比的。
從三家分晉之前打到三家分晉之後,又與三晉打了幾十年,兩度被滅又兩度復國。
嶽川再次仔細審視眼前的男子。
這是中山國國君,戰國八雄之一的國君。
他身高八尺,身形魁梧、面容方正,眉眼頗為有神。
身上的皮袍光滑、平順,宛如流水,看不到一絲褶皺。
可是他露在外面的手掌、脖頸、面龐就像寒風中的枯樹。
暗淡,還佈滿了老年斑。
即便鬍鬚修剪得精緻有型,頭髮梳攏得一絲不苟,卻依舊難掩老態。
就像是放久了的蘿蔔、蘋果。
外表看上去與剛摘時一般無二,可是手一捏就變形。
俗話說就是“糠”了,水分和營養物質由內向外的流逝,出現孔洞或者坍縮。
中山國國君或許是引領風雲的王者,只是他老了。
很多事情上逐漸力不從心。
聽到眾兄弟的話,他擺了擺手。
不知為什麼,他手中的雪白絲巾左右飛舞時,與手掌的對比更加明顯,也更加刺眼。
“各位兄弟看得起我,推舉我當大哥,我自然不會讓兄弟們吃虧。可今天分明是佔便宜的事,而且是天大的便宜,我怎麼能攔著兄弟們富貴呢?”
說完,他不理會眾人,而是徑自站起,一步步走到嶽川面前。
“嶽先生,不瞞你說,去年冬天時我就想過讓趙無恤認祖歸宗,成為我們中山國公室子弟。”
“他母親本就是白狄之女,他身上有一半我們白狄的血,他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是半個中山國的人。”
“我老了……可是我的兒孫們還沒成長起來,就算成長起來也不堪大用,所以我很想把趙家小子招進門。”
“他年紀輕輕就能有這般作為,無論是個人實力、韜略,還是真的有祖先庇護,都說明他絕非泛泛,將來必然能成就一番大業。”
“他是庶出子,在趙氏肯定不受寵,即便受寵,趙氏又能給他什麼支持?能給他多少人手?多少錢財?多少土地?”
“而我,可以把中山國給他!”
說到這裡,中山國國君拱手向嶽川行了一禮。
“先生既然與趙家小子相熟,不如幫我做一個媒,我中山國公室所有女娃子,他隨便挑、隨便選,只要他點頭,我今晚上就把人梳洗乾淨,穿戴整齊,給他送過去。”
“我中山國,我中山國百萬子民,都是嫁妝!”
此言一出,不但嶽川震驚,就連其他幾個國君也都駭然變色。
“兄長,不可!”
“這種玩笑可開不得啊!”
“大哥喝醉了,喝醉了,剛才的話不作數。”
中山國君卻冷哼一聲,雙眼微眯左右掃視。
“你們幾個,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我中山國?又或者太把自己當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