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川點頭,“我擔心的不是藥物的生產和運輸,而是銷售。中間商賺差價這事最可恨了,我們不要錢把藥丸送給他們,讓他們一個錢賣出去,他們也不會答應。”
“為什麼?他們白賺一個錢啊。這種好事怎麼不做?”
嶽川指了指門外,順著嶽川手指的方向,正好能看到一個搭在院牆外的簡易茅廁。
“他們什麼也不用付出,僅僅是搭建一個茅廁,上茅廁的人要收費,進去清理茅廁的人還要收費。”
“一邊賺一個錢他還不滿足,將來他們還會漲到兩個錢、三個錢。不但自己漲價,他們還會串聯周邊其他茅廁一起漲價。”
“再過一段時間,某個財大氣粗的人會把周圍所有民居都買下來,把所有茅廁都掌握在手中,然後漲到十個錢、二十個錢。”
胡一驚呼,“不就是一個茅廁嗎?怎麼會這般離譜?”
嶽川呵呵一笑,“這就是人最聰明,也最卑劣的地方。先畫一個圈,把所有人圈進去,然後把這些人培養成韭菜,可以割一茬長一茬的那種。我們要去幫助這些韭菜,韭菜也渴望得到我們幫助,但畫圈的人不讓我們進去,除非,我們繳納一筆好處。然後,我們也成了韭菜。”
“我聽不懂。”
嶽川指了指門外,說道:“這個圈子,就是城市化。以後,你會懂的。但是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懂。”
上輩子也有很多道德高尚的名醫、神醫,秉著“寧可架上藥生塵,但願世間人無病”的高尚情懷,平世間疾苦,護佑這方土地千年。
即便21世紀,還有很多老中醫、苗醫、藏醫、蒙醫等,祖祖輩輩紮根在窮鄉僻壤山溝溝裡,掙一屋子錦旗,卻掙不到一張小紅魚。
而城市裡,一個又一個大藥房佔據了連銀行都租不起的地段,各種開業大酬賓,買二送一,存錢送雞蛋,搞指標、拼業績。
電商和網購幹掉了幾乎所有的中間商,毀掉了幾乎所有的“渠道”和“圈子”。
而電商網購平臺以及頭部帶貨主播,又成了新的“渠道”、“圈子”。
但無論誰,都沒能撼動藥店的地位,反而令其更穩固!
與其說岳川不信任那個吳國人,不如說岳川不信任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