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人們有什麼劣根。
而是身份等同無形財富,比金銀更加可貴。
如果一個落難公子和一個暴發戶同時招攬一名流浪的武者。
不用懷疑,武者肯定追隨落難公子,而不是暴發戶。
哪怕公子窮得吃不上飯還需要武者接濟,哪怕暴發戶開出金山銀山的報酬。
因為落難公子總有東山再起的時候,給自己封侯拜相、封妻廕子不在話下。
而暴發戶除了錢,什麼也給不了。
晉國霸主晉文公便是如此,43歲流亡在外,62歲回國繼承國君,在此期間,狐偃、趙衰、顛頡、魏犨、胥臣等人始終不離不棄。
這些人,後來都成了六卿世家,其中趙衰、魏犨的子孫後來建立了趙國、魏國。
名望、身份,是一個人立世的根本。
家道中落,損失的不過是錢財,但“名”和“份”還在,只要子孫爭氣,遲早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
這也是為什麼古人發達就修譜。
說古人愚昧的,才是真的愚昧。
現代人沒有宗族的觀念,看事情只能看眼前三五年,連三五十年都看不到,更別說三代子孫、五代子孫了。
修譜修的是祖宗之德,更是子孫之福。
嶽川來之前就對三個孩童的底細一清二楚,不光是長卿的講述,還有城隍廟幾隻小老鼠的“捕風捉影”。
現在,不過是想要進一步確認罷了。
嶽川收回思緒,繼續說道:“田氏篡權,殃及眾多,琅琊有王氏、徐氏、葛氏、雲氏、顏氏等十二大氏,不知你們是哪一家?”
三人齊齊驚訝,隨即再次拜下。
“琅琊王氏,拜見長者!敢問長者尊諱,可是與祖上有舊?”
本以為是尋常長者,卻沒想到對幾千裡之外的琅琊這般熟識。
當今之世,別說普通人,便是世家大族,也不可能對每一個地方都瞭如指掌。
有這等見識的,絕非尋常人。
能夠隨口說出這麼多信息,對方肯定是與琅琊有舊。
想到這兒,幾人心中隱隱期待。
如果與琅琊王氏祖上有舊,自己一家人在姜國就有了照應。
嶽川呵呵一笑,“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說起來,我與你們琅琊王氏交情匪淺,來往頗深啊……”
交情有多好?
上學時候背王羲之的《蘭亭集序》,臨摹王羲之的書法,真要論起來,也算是琅琊王氏的半個不記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