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伯魯明白了很多道理。
他也明白了父親一直以來的籌謀。
身為家主,著眼的並不是長房、二房爭鋒,嬌妻、美妾吃醋,更不是每日柴米油鹽這些雞毛蒜皮。
更多的是謀百年,謀兩百年。
謀五代人,甚至十代人。
在這個尺度面前,一人的賢愚,一隅的得失,一時的對錯,根本算不上什麼。
趙氏曾經誤入歧途,被殺的只剩一人。
但是現在,趙氏找到了正確的方向,前途無量,未來可期。
“父親,我明白了,今後晉國趙氏會以中山趙氏為尊,孩兒有生之年,也都會以無恤馬首是瞻!”
趙簡子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身子也從斜臥變成直立。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伯魯,犀利的目光彷彿要變成刀子,把伯魯剖開,看看裡面是不是被掉包了。
“伯魯,你剛才說什麼?”
伯魯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是孩兒愚鈍,始終不能領悟父親大人的苦心。現在,孩兒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好!好!好啊!”
趙簡子哈哈大笑,他招了招手,示意伯魯到近前來。
“之前智申來了一趟,想要把他家的女子嫁給無恤,不過後來他改變主意了。”
伯魯疑惑,“為什麼?他不是早就改變主意了嗎?”
第一次提親的時候,無恤“全都要”,智氏感覺受辱,改變主意,拂袖而去。
第二次提親,無恤還是“全都要”,智氏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趙簡子拈著鬍鬚,呵呵說道:“智氏,拿不出相應的陪嫁,所以只能作罷。”
伯魯呆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倒不是智氏窮困潦倒,而是中山諸國的陪嫁太豐厚了,智氏就算砸鍋賣鐵,也比不過人家。
既然如此,只能放棄無恤。
“所以,為父把這門親事留給了你。”
伯魯就像被扼住脖子一樣,笑聲戛然而止。
“呃……智氏陪嫁多少財物?”
趙簡子沉默了幾秒鐘,說道:“沒有任何陪嫁!”
伯魯同樣沉默了幾秒鐘,“父親一定不會讓孩兒吃虧,父親此舉必有深意。孩兒願娶智氏女,並以禮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