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知道,你們怎麼個為君分憂,又是怎麼個為國謀政?”
官吏大聲道:“有魚過境,結網捕之;有獸過境,結陣圍之……”
嶽川怒道:“他們是人,是楊國的民!”
“民又如何?”官吏冷笑,“民可使,由之!民不可使,制之!喪家之犬、棄國之民,禽獸不如!”
另一個官吏補充道:“姜國與我楊國乃世仇,此仇不可解,此怨不可平。楊國之民入姜,此減彼增,十年後,彼之子孫必圍我城、伐我民,我等為子孫計,先下手為強,何錯之有?”
“你們自恃實力高強,妄圖以大義欺壓我等,以生死迫我等屈服,著實可笑!”
“國君尚不罪我等,你算什麼東西!”
聽到官吏的話,嶽川徹底無言。
站在楊國立場上,這些百姓棄國而逃,還是逃往敵國,就等同仇人。
姜國實力不斷壯大,楊國遲早為姜國所滅,覆滅楊國的,很可能就是眼前這些流民的子子孫孫。
站在這個出發點,官吏們把流民當成野獸進行撲殺,似乎也合情合理。
人是牲畜!
會說話的牲口!
諸侯是代天子牧守四方。
沒錯,“牧”,放牧的意思。
漢朝時會有“州牧”一詞,將這個含義解釋得淋漓盡致。
跟資本家的“人力資源管理”何其相似。
站在這個角度理解,天下各國橫徵暴斂的行為就可以理解了。
養殖戶會在乎自家牲畜的死活嗎?
或許會,但絕不是出於人道主義。
牲畜要從自己家跑到隔壁家,而且可能幫著隔壁家咬自己主人,那還不趕緊攔住捕殺?
看著官吏們義憤填膺的表情,嶽川感覺很可笑。
“愚蠢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被灌輸了‘標準答案’的人!”
“你們,不是病入膏肓,而是毒入神魂,無可救藥!”
嶽川再一次轉過身去。
蛇將瞬間領悟,隨即帶著眾鬼物撲了上去。
嶽川長嘆一聲。
自己是不是有點揮舞人權大棒,干涉別國內政的意味。
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所謂的人權,自己所認知的“人人生而自由,生而平等”的思想在這裡根本沒有受眾。
君臣父子,才是這個時代的普世價值。
所以孔子的“仁”,孟子的“民為貴”,墨子的“兼愛”在這個時代就等同異端邪說,不被主流認同和接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