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史貞香遞過來的捲菸票足有十張,售貨員數起來嫌麻煩。
這年頭,也有面值一條的捲菸票,但都在國營單位手上,購買特供煙時才會用到。
而像史貞香這樣的普通老百姓,只能搞到一包,兩包的普通捲菸票。
就這些捲菸票,還是她花了不小的代價才換來的。
史貞香買完煙,又買了兩瓶酒。
這一趟下來,足足花掉了七塊六毛錢。
要知道,五塊錢已經足夠成年人一個月的生活開支。
可想而知,這次史貞香下了多大的血本。
不過,這也正說明史貞香這人有遠見。
一旦閻埠貴進了軋鋼廠,就算當個學徒,每個月工資也有十幾塊錢。
二人剛走出供銷社,閻埠貴嘴上就開始罵罵咧咧。
“敗家娘們,一下子花出去這麼多錢,你是不打算過了啊!”
此時,閻埠貴的心正在滴血。
他也知道,錢花的越多,成功的幾率就越大。
但他摳門這個毛病是改不掉了,一提到花錢,渾身就難受。
“老伴,你也別抱怨了,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咱家就要喝西北風了。”
“那我也心疼!”
“這事要怨就怨趙學成個王八蛋,要不是他害你,咱家何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史貞香惡毒的罵道。
一想到趙學成,她那隻斷手處還隱隱傳來疼痛。
......
何大清憂心忡忡了一天,中午飯都沒什麼胃口,才吃了仨饅頭。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他心中總算鬆了一口氣。
“棒梗,外面馬上就黑了,咱收工吧!”
何大清站起身來,推了推坐在一旁正打瞌睡的棒梗。
棒梗揉了揉眼睛,從兜裡掏出一個哨子。
“嗶嗶嗶嗶......”
棒梗將哨子放在嘴邊,然後用力吹了幾下。
混跡在人群中的小叫花子們聽到動靜,紛紛朝棒梗二人的方向集合。
很快,棒梗的手下就集結完畢。
正當他們準備上繳今天的收穫時,何大清臉色突然變了。
遠遠地,他就看到兩名穿制服的公安,突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
“棒梗,快跑!”
何大清大喊一聲。
這時,棒梗也看到公安正朝他們衝過來。
棒梗嚇得錢都沒來得及收,拔起他的小瘸腿就不要命的跟在何大清後面跑。
也多虧了火車站人多,否則就棒梗的速度,分分鐘就會被攆上。
不過,他倆被逮著也是遲早的事。
兩名公安窮追不捨,棒梗二人就像沒頭蒼蠅四處逃竄。
不知不覺,二人竟跑到了一座橋上。
橋下面就是保城的護城河。
“棒梗,跳下去!”
何大清很果斷,他已經沒力氣,再跑下去肯定會被公安追上。
只聽撲通一聲,何大清就從六米多高的橋上跳了下去。
棒梗緊隨其後,也跟著跳了下去。
兩名公安想要制止,但卻已經來不及。
當他們來到橋上時,只看到河面上翻起兩朵浪花。
而棒梗二人,早已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