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引人注意，鬼面已經變成了兩個巴掌大小的小奶狗模樣，被戴曦月抱在懷裡。
葉苘和戴曦月也換上了滿是泥灰的舊衣服，頭髮上還抹了幾把髮蠟，看起來油油的。
為了向其他遷徙者看齊，葉苘甚至往自己和戴曦月的衣服上噴了點醋。
這樣遠遠聞起來，她們身上就會和其他遷徙者一樣，隱隱有股酸味，只是不那麼臭。
看著與記憶中沒什麼兩樣的，海城基地那高逾四米的，厚厚的基地圍牆；
圍牆外那條無比熟悉的排水溝，以及排水溝上方那方就差沒被她看出窟窿的天空。
葉苘握住方向盤的十指不自覺地收緊，眼眶悄然泛紅。
她以為，她殺了楊箐箐和冷懷疏，還有付安妍，她心上的傷疤就不會再痛了。
可當她真的再回到海城，親眼再看見熟悉的景物，那些日日夜夜，那一張張噁心的嘴臉，甚至那些辱罵譏諷、那些源源不斷澆在她身上、臉上，甚至鼻子裡、嘴裡的汙穢……
都那麼那麼的記憶猶新，彷彿就發生在上一分上一秒。
她彷彿又聞到了那股令她靈魂戰慄的惡臭！
“小葉子……”腿上蹦上來一團柔軟，是變成了奶狗的鬼面，毛茸茸的一小團，瞪著兩隻黑彈珠一樣的布靈布靈的大眼睛，耷拉著兩隻尖尖的絨絨的小耳朵，簡直不要太奶萌。
“雖然我不會開車，但你這車開得是不是有點問題，前面後面的人好像都有點生氣”鬼面歪著小腦袋，一臉“咱也不懂，但咱敢問”的樣子。
葉苘恍然回神，這才聽見前面後面的車都在瘋狂按喇叭。
原來她的車不知不覺騎上了中線，不但影響了後車行駛，還差點懟到前面的車屁股了。
“姐姐你別生氣，等進了城，我幫你把那個姓宋的多砍幾刀，我們把他砍成爛西瓜”戴曦月也看出了葉苘不對勁，軟軟糯糯地輕聲安慰。
“小曦月，咱不是說好了把他埋土裡扒皮的嗎”鬼面蹲在葉苘腿上提醒戴曦月。
“那就先把他埋土裡扒皮，等他從土裡跳出來再多砍他幾刀”戴曦月立馬改口。
聽見兩小隻的萌言萌語，葉苘心裡又暖又軟，勾唇笑道：“你們當人家是海城基地裡的隨處可見的流民呢，可以隨便讓你們捉出來揉捏，人家是海城基地的二把手，很難見到的。”
“我沒辦法抓他，姐姐有辦法抓他啊，我跟在姐姐旁邊幫忙捅刀子就好了呀”戴曦月一派天真，理所當然，對葉苘的崇拜已經到了盲目的地步。
“對對對，小曦月說得都對”鬼面也跟著起鬨。
葉苘都對這兩個小馬屁精無語了，為了哄她開心，這倆還真是啥話都敢往外蹦。
不過被他們這一鬨，葉苘的心態也是徹底調整了回來：
前世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她再不是從前那個葉苘，那條臭水溝也註定不會再是她的結局和歸宿。
只管進海城，做自己的事，不必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