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起身邊的茶杯狠狠砸在宋乃生腳邊,茶杯應聲碎裂四濺。
溫熱的茶葉、茶水也濺了宋乃生一腳。
宋乃生雙腳大拇指微微向下摳了摳,半步都沒挪動,只是看著梁衛東的眼神冷了幾分。
“領導,現在生氣也沒用,我那不孝子已經鑄成了大錯,您看您打算怎麼解決,只要您說,我宋某人都配合”宋乃生看著態度謙恭,嘴裡也說著要配合,眼神中卻藏著毒辣。
“爸,你跟他們配合什麼配合,梁雅嫻根本什麼事都沒有,可是梁衛東他把我徹底廢了啊爸,要討公道,也是你向他討公道啊爸!”
宋俊宣哭得血淚和鼻涕糊了一臉,躬身躺在地上,痛得全身顫抖。
宋乃生聞言頓感萬箭穿心,瞪向宋俊宣的眼神幾乎帶了殺意:
他怎麼生了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吃了這麼大個虧,竟然連事實都還沒造成,還特馬有臉說出來!
這廢物兒子他是真的不想要了!
反正他年紀還不算太大,再找個年輕小姑娘生一個也來得及。
這時,梁衛東也喘著粗氣黑沉著臉開了口,語氣相當不善:“那是你兒子,你好歹也是有身份有臉面的人,你自己說怎麼辦吧。”
宋乃生雙眸微眯,眼角餘光又忌憚地朝申屠啟略掃了掃,道:“那便殺了,給令嬡出氣。”
說罷,宋乃生轉身就走,離開的腳步比來的時候還快還疾。
別說梁衛東,就連躲在角落裡吃瓜錄相的鬼面都被宋乃生這神奇的操作整懵了:
辣麼大個兒子,養了二十幾年的兒子,說不要就不要了?
這哪是個人能幹出來的事,簡直是個狼滅啊!
申屠啟挑了挑眉尖,斜了梁衛東一眼,起身提醒道:“你不該廢了他兒子的。”
梁衛東恍然,望著地上對著宋乃生的背影絕望哭喊不止的宋俊宣,滿腔怒火頓時轉為惆悵:這下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了。
“老闆,真不管少爺了”豐玥亦步亦趨緊跟在宋乃生後面,沉聲道:“雖然梁衛東身邊的那個人看起來是很危險,但也不是不能動手,他畢竟是血肉之軀。”
“為了個廢物,不值得”宋乃生大步登車,“哐”地關上車門,聲音和言辭都極為冰冷。
冷得豐玥都忍不住心寒:如果此時的宋俊宣因為是廢物而被拋棄,那當初癱瘓在床的他父親對他來說更是廢物無疑,他為什麼又能請人照顧他父親兩年之久?
難道是因為,那時不是末世,所有人的善意和良知都比較充盈?
可宋俊宣是他的親生兒子啊!
豐玥心裡給宋乃生戴的厚厚的“恩人濾鏡”,第一次被撼動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不管多麼忠貞的心,最終都會被破土而出的“芽”擊穿。
直待這棵“芽”長成參天大樹,往昔就完全被取締,不復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