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年冬天不凍死幾個病的老的,各人有各命。”
“我們的命是命,人家士兵們的命也是命,他們也是別人家的丈夫,別人家的孩子,人家也有人心疼。”
人聲嘈雜,說什麼的都有。
女人似乎已經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也沒解釋什麼,而是招呼率先排好隊的人過來登記,領取物資。
按女人說的順序,首先是一二三棟的住戶領取。
樓棟越靠前,樓層越低,房號越靠前的越先領。
前面樓棟的人自然喜不自勝,可後面棟樓的人就不幹了,說是物資足夠,可萬一前面人的把東西領完了呢。
雪絲毫不見停,誰知道風會不會再往大里刮?
尤其是趙得寶等物業的人,他們都不知道自己該排在哪棟,只好明裡暗裡攛掇末尾幾棟的人鬧事。
趙得寶也是飄了,他還以為那些拿著木倉的士和被他半洗腦半脅迫交出房子居住權的業主一樣,只要他們夠橫,態度夠強硬,士兵們就會妥協不敢開木倉。
可當子彈打在他面前不足三尺的冰面上,飛濺起來的冰渣打到了他的臉上,他才徹底清醒過來。
文明的世界依然存在,社會秩序也還沒有崩塌。
他依然只是個小保安;
依然是受律法秩序保護,也受律法秩序約束的平凡公民。
趙得寶咬牙暗恨十分不甘,可面對實木倉荷彈的士兵,他不得不老老實實夾著尾巴聽從號令,規矩等待。
領東西的人急切,發東西的人也是動作麻利。
再加上這半個月小區確實死了不少人,前一二三棟的人很快就領完,輪到四五六樓的住戶排隊了。
冷懷疏的一眾同學、同事自然也和他一起排隊,輪到他們時,他們沒著急領東西,倒是紛紛圍上去說明情況,急切詢問士兵能不能用車把他們送回各家或自己的住處。
登記的士兵都氣笑了,直接回了個“不能”。
他們只有七千多人,可整個介城包括周邊村鎮有三十幾萬群眾,其中三分之一的群眾在幾乎全埋的深山。
大部分戰友都被派去了重災區搶險救災。
留在介城的只有不到三百人,他們既要維穩又要派發物資,每天冒著風雪連軸轉,睡不夠兩小時。
聽說有好些個去山裡搶險救災的戰友已經被樹砸、被雪埋,重傷甚至犧牲了,那也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他們也是年輕小夥子!
他們也知道痛、知道冷、知道累!
姚玲聽見士兵語氣不對頓時不幹了,指著士兵的鼻子就跳腳大罵:“我們好好的問你話,你這是什麼態度。保護我們人民群眾的安全不是你們的天職嗎,我們這麼多人被困在這裡,你們不應該護送我們回家嗎,如果我們自己回去,路上出什麼事是不是你負責,人命你賠得起嗎!”
女人聽到這邊的動靜,趕緊叫來另一個士兵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