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趕到夏書顏主院的時候,正趕上她又一陣宮縮。
裡間床上的夏書顏嘴裡咬著一塊毛巾,冷汗順著脖子流進衣襟,很快便浸透了裡衣。
女醫有些心疼。
“夫人若是忍不住便叫出來吧,叫出來能好受些。”
夏書顏咬著牙搖搖頭,硬是又把這一陣挺了過去。
“還是算了,現在叫出來,我怕一會兒洩了力氣。”
她有氣無力地癱軟在床上,任青竹幫自己擦汗。
“我沒事,這都疼了幾陣子了,也快生了吧?”
穩婆撩開被子看了一眼,臉上也都是喜色。
“快了!快了!頂多再有半個時辰就差不多了。”
夏書顏隱隱約約聽到了祖母和婆母說話的聲音,知道孃家人也都到了。
她怕外面的長輩擔心,便朝青竹揮了揮手。
“給我端一碗參湯來吧,我攢攢力氣,一會兒爭取一口氣把這小混蛋生出來。
再告訴外間的長輩們,我很好,並不遭罪,過程也一切都順利。”
青竹幫她理了理汗溼的頭髮,眼圈兒都紅了,使勁兒壓了壓情緒。
“好,夫人放心,奴婢這就去。”
青竹一走出產房,外面的人便一下子圍了上來。
青竹很會抓重點,幾句話就把女醫和穩婆的意思都傳達清楚了,還說夏書顏要喝參湯,狀態還是不錯的。
肖雲馳正被這種慌亂、恐懼又無所適從的情緒折磨得難受,聞言趕緊接過話。
“我去!我去!你快進去陪著夫人!有事及時給我們傳話!”
看著將軍匆匆跑出去的背影,青竹又給長輩們行了個禮,轉身進了裡間。
規律的宮縮結束之後,夏書顏的肚子突然進入了詭異的平靜期,平靜的好像這個小傢伙今晚不打算出來一樣。
夏書顏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有些納悶地問女醫。
“他不喜歡今天的生辰?”
女醫被她逗笑了。
“夫人別鬧,再疼起來就是真的要生了,您趁著此刻不難受趕緊喝湯。”
剛剛肖雲馳想趁著送湯的機會混進來看看自己的媳婦,被兩家長輩聯手製裁了,現在正蹲在外面鬱悶呢。
夏書顏很是幸災樂禍地笑了一會,也知道自己時間寶貴,端過湯碗一口乾了。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她終於又發動起來了,這次疼的與以往都不同,讓她再沒有閒心開玩笑了。
穩婆站在床尾。
“夫人!已經看見孩子的頭了!您跟著老奴的話吸氣、再使勁,千萬別用錯了力氣!
咱們爭取一口氣生下來!”
夏書顏緊咬著牙關,額頭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她抓著床頭布巾的手攥得死死的,強迫自己認真去聽穩婆的口令。
太疼了!真是太疼了!
夏書顏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撕裂了!
難怪上輩子聽說很多產婦在生產的時候會大罵自己的老公,她現在也想罵肖雲馳幾句!
兩個人的孩子!憑什麼她一個人來生!
使勁到極致的時候,她的眼前甚至只剩白光。
時間在痛苦中被無限拖慢,在穩婆和女醫看來,這只是夏書顏第三次使勁兒,但是對當事人來說,感覺半輩子都過去了。
就在夏書顏以為自己生不出來了的時候,終於身體一輕,好像有什麼東西破體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