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這位繡娘現在已經嫁到了外州府好多年了,不知道還願不願意回來任教。
辛苑是不願放棄吸納人才的機會的,堅決要親自跑一趟,溫月澤自然不放心她孤身前往,所以也決定陪她同行。
好在這位繡孃的家也不算太遠,兩人乘馬車大半天也就到了。
這是一個百十來人的小村子,那位繡娘就是嫁到了這裡,現在的夫家姓徐。
兩人讓車伕在村口等著,溫月澤扶辛苑下了馬車,自己走到村口聊天的老人那裡打聽消息。
“大爺,您知道這村子裡有一戶姓徐的人家嗎?他家的大嫂子應該三十多歲,很會繡花的。”
捧著大茶碗的大爺抬頭打量了他們兩人一番,慢吞吞地開了口。
“你們是徐嫂子的孃家人嗎?可是家裡有事來接她的?”
溫月澤聞言一愣,斟酌了一下開口解釋道:
“我們不是她的孃家人,是請她來做繡活的。”
大爺這才點點頭。
“啊,找她做活啊,行,你們沿著這條路走,門口有大柳樹那家就是。”
辛苑也朝大爺點點頭,道了聲謝。
兩人離開了村口,辛苑有些疑惑。
“溫公子為何不直接說我們的目的?這其中可是有什麼顧慮?”
溫月澤到底行遍天下,處理這種事的經驗比只見過京都和擎州的辛苑還是要豐富一些。
他笑著給辛苑解釋。
“阿苑久居擎州,已經習慣了此處民風。
但其實在大晟很多地方,是見不得女子出門做工的。”
這個確實是辛苑的知識盲區,京都和擎州女子的地位都極高,尤其是京都的高門大院,誰家沒給女兒請過女先生。
辛苑虛心地向溫月澤請教。
“為何女子不能出門做工?家中多一個人創造價值,多一些進項不好嗎?”
溫月澤側頭看向她,笑得溫柔儒雅。
“因為男子無能。”
辛苑一愣,沒想到他說出這個答案。
溫月澤目光掃向整個稍顯破敗的村落,語氣中是淡淡的冷漠。
“大晟很多地方,越是窮苦,便越是無知,越是無知,男子便越將女子視為私產。
因為這些男人愚蠢、貪婪、懶惰、自私,所以他們希望能綁住一個良善勤勞的女子,一輩子給他當牛做馬、生兒育女。
他們自己甘心躺在汙泥之中,便不想讓別人看見乾淨的世間。
他們的妻子若是出門務工,他們會擔心這個人再也不回來了。”
說到此處,溫月澤冷笑了兩聲。
“他們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只要稍有餘力,誰不想掙扎出泥潭深淵呢,誰又願意守著一個或者一家子蠢貨過一輩子呢?
而且被妻子拋棄的男人,是沒有能力活下去的。
莫說家裡的活計,他們很多人連地裡的活計都不會做。
除了生孩子和打老婆,就剩下浪費糧食了。”
辛苑此刻對溫月澤有些刮目相看。
他明明皎如天上月,卻並不脫凡塵,他看得見這世間疾苦,尤其是對於女性,他有著很多男子所不及的理解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