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千凝擦乾臉上的眼淚。
“叔叔,嬸嬸,我不是什麼主子,我是宋爺爺的孫女。
他護我於絕境,給了我一個家,為他披麻戴孝、守靈哭喪都是應該的。
我與鮑家,只有仇恨,沒有親情,我的家人都在這裡。
希望日後鮑家也不要再想起我了。
若是兩廂不擾,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過一輩子也是福氣,若是鮑家有朝一日接我回府,我必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宋大叔和宋大嬸也不知說什麼好,只能扶起鮑千凝,摸了摸她的頭髮。
“小姐啊,日後咱們就好好過吧,父親自來疼你,肯定是不希望你一心只想著報仇的。”
宋家的人一直把鮑千凝養到了十八歲,眼看著她出落得亭亭玉立,正想著這麼好的小姐將來如何婚配的時候,鮑府掐著時間來接人了。
宋大叔此刻站在鮑千凝身後,欲言又止。
鮑千凝卻只是放下手中的書,回過頭微笑著看向他。
“叔叔,不是我不放過他們,是他們自己找上來的。”
宋大叔重重嘆了一口氣。
父親在世的時候,小姐被他養得很好,和尋常小女孩無異,還會拉著父親的衣襟看著他幹活,踮起腳尖給他擦汗。
後來小姐漸漸長大,父親有時候便會忍不住把當年的事情都跟她說說。
那時候小姐也並未表現出什麼異常,有時候只是一個人沉默片刻,便繼續粘著父親撒嬌。
一直到父親去世,小姐像是終於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她一直以來的真面目。
她冷靜、涼薄、出手狠厲,除了對宋家人,其他人甚少能看到小姐笑一下。
在他們莊子的生意被人陷害的時候,他見過小姐出手,直接弄得對方家破人亡。
這樣的小姐既讓宋大叔不寒而慄,又讓他有些心疼。
他私心是希望老爺永遠不要來接小姐回府的,遠離鮑家人,或許可以讓小姐漸漸放下仇恨。
但他沒想到,這一天這麼快就來了。
宋大叔已經從來接小姐的人那裡打聽到了他們的目的,這對鮑千凝來說,真是個意外之喜。
她以為自己是要被嫁給什麼父親的屬官用來籠絡人心,卻不想竟然是皇家。
這跟直接把刀遞到她手裡有什麼區別?
鮑千凝面上冷著一張美人臉,心裡卻無比痛快。
來接人的是鮑夫人身邊的親信婆子,此刻她大辣辣地坐在正堂主位,喝著下人端上來的茶水。
“大小姐怎麼還不出來?到底是養在莊子上的,一點規矩都不懂。”
宋大嬸強撐著笑意陪在她身邊。
“賴媽媽稍候,大小姐的院子離這邊有些遠,應該快到了。”
說話間,收拾妥當的鮑千凝就走進了正堂。
她嬌嬌怯怯地上前幾步,向賴婆子微微屈膝行禮。
“媽媽安好,讓媽媽久等了。”
說完便微微低下頭不再說話。
賴婆子站起身來,幾步走到鮑千凝身前,也不顧人家是鮑家的主子,她自己只是個奴才,伸出一隻手捏住鮑千凝的下巴,抬起了她的臉。
鮑千凝好似被嚇到了,眼底微微泛起淚光,但是也沒敢掙扎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