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恩妤怔了片刻,繼而笑了笑。
“真好,這大晟江山,到底還是交到了有情義的人手裡。
這就夠了,我們姐弟所求不過如此。”
鮑千凝和景恩妤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最終都把目光落在了那個琉璃瓶子上。
是夜,端王殿下突發惡疾,昏迷不醒,端王妃發佈懸賞,在大晟境內遍尋名醫,世子暫代理事,統管各項事務。
正在籌備登基大典的太子殿下有情有義,百忙之中還惦記著皇兄的身體,特意讓人整理了好些上好的藥材,千里迢迢差人送到了端王府。
一時間,朝中上下都盛讚太子殿下與端王手足情深,不愧是皇家兄弟的典範。
夏書顏在府中笑得肚子疼,跟肖雲馳吐槽。
“你還別說,文官罵人就是髒!”
自從端王殿下重病,府中的實際權柄就落到了郡主景恩妤的手中。
倒不是她非要接這個權力,而是弟弟不能理事,而鮑千凝又推拒不肯接。
“殿下,這些你早晚要適應的,我如今只有一件事要做,等這件事了了,便要出去四處走走了,你總不能讓我雲遊在外還管著府裡吧?”
景恩妤如今徹底卸下了心頭重擔,整個人都鬆弛暢快了許多。
“以夫人如今的實力,報仇豈不是輕而易舉?”
鮑千凝卻是笑了。
“殺人是輕而易舉,誅心還需要費些功夫。
我母親鬱鬱而終,我被棄如草芥,如果不讓對方體會到同樣的痛苦,那還算什麼復仇?”
景恩妤十分能理解鮑千凝的心情。
“夫人說的對,好,那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夫人不要客氣。”
自從鮑左被降職回到西南,他的日子並不好過,尤其被連降了兩級官職,讓他一下子體會到了世態炎涼。
鮑左任西南節度使時為人頗為霸道跋扈,下面的人沒少被他指著鼻子破口大罵。
現在他不復當年的權勢滔天,可想而知會有多少人趁機報復。
沒了權勢,自然也就沒了那些孝敬,雖說府裡攢下的財富已經足夠他們全家花用十輩子,但府里人口眾多,各院的主子們又早就習慣了大手大腳,所以家裡的儲備還是肉眼可見地減少了。
新上任的西南節度使是聖上欽點的人,雖然沒有一來就明著跟鮑左過不去,但卻一再強調官場清廉的重要性。
鮑左恨得咬碎了一口牙,但到底不敢跟上峰對著幹,只能暫時放棄奢侈的生活,搬出了佔了小半座城的豪宅,全家擠進了一個四進的小院子裡。
之所以說四進的宅子是小院子,實在是因為鮑府的人口太多了,光是主子們身邊伺候的,以前都不止能住滿這個院子。
鮑左看著一大堆妾室哭哭啼啼地來抱怨,被煩得腦子都快炸了。
大手一揮,每個院子伺候的人都減半,凡有不願意的,可以自己搬出去,沒人非得留你們!
一時間,鮑府倒是消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