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元柏現在已經明白夏書顏的意思了。
靖州守備軍的戰力,加上擎州精良的兵器裝備,確實能一擊即對羌戎產生極大的震懾。
鍾元柏揮揮手,讓副尉繼續研究他的新兵器去,自己則是看向了夏書顏。
“顏書先生,在下不明,既然我們一戰便可退敵,為何不乘勝追擊呢?”
夏書顏看著院子裡欣喜若狂的靖州兵士。
“鍾將軍,驅除羌戎是京都朝廷的命令,超額完成任務,對你們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我能理解您的赤膽忠心,但也請您為您的這些兄弟們想想。
這些年,他們受的委屈還不夠嗎?難道非要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嗎?”
鍾元柏面色一凜。
是的,夏書顏說得沒錯。
在寧州取得大勝,哪怕他們趁勢滅了羌戎,都不會對靖州守備軍有任何好處。
除了朝廷輕飄飄的一紙嘉獎令,他們還是那個需要自己種地的破落戶。
而且打贏了羌戎,他們再說自己多年被剋扣兵器軍餉,就顯得更加沒有說服力了。
你沒錢沒兵器都能取得如此成績,可見你現在日子過得也不錯了。
而且兵部的人為了徹底堵住他們的嘴,日後也會死死盯著他們。
鍾元柏沒什麼好反駁的,按照夏書顏的說法,也沒有人吃虧。
所以暫時犧牲他個人所謂的原則,能讓所有人都好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多謝顏書先生指教,在下明白了。
寧州之戰……我們會量力而行。”
夏書顏笑笑。
“好,那我就在此地等將軍的好消息了!”
鍾元柏有點疑惑。
“兵器已經送到了,先生不回擎州嗎?
寧州一旦開戰,此地也不是毫無危險的。”
夏書顏低頭笑了一會,好像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鍾將軍,您不會以為你們打退了敵軍,平息了寧州暴亂,這件事就結束了吧?”
鍾元柏這下徹底懵了。
“那還有什麼事?”
夏書顏覺得這位鍾將軍雖然看著沉穩些,但思考問題的方式倒是與右護軍很像,直來直去的武將思維,倒是生出幾分親切。
“鍾將軍,我家將軍派我前來,就是擔心您理不清這裡邊的彎彎繞繞,怕您吃了暗虧。
如今看來,他的擔心都是有必要的。”
鍾元柏既想不明白肖雲馳為啥突然這麼關心他,也看不透他奉命退敵能吃什麼暗虧,沉默了半晌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夏書顏看出了他的難處,笑著安慰他。
“鍾將軍別往心裡去,這些腌臢事本也不是您這種光明磊落的大英雄應該瞭解的。
您只要記住,擎州對您沒有惡意。
接下來,您就去做您認為對的事情,剩下的潛在危機都交給我就可以了。
鍾將軍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您得相信我們將軍。
他冒著如此大的風險把自己的兵器給您送來,總不會是要害您的。”
這句話倒是說到鍾元柏心裡了,他是相信肖雲馳的。
不僅相信他這一次的所作所為並無惡意,也相信他們整個鎮北軍的忠正和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