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你既然回家來了,要不要去你媳婦的院子裡坐坐?
娘也不強求你過夜,你去陪陪她,說幾句話也好。
你們畢竟是夫妻,太生分了不好。”
三少爺放下筷子,看向自己的母親。
“那位鮑小姐好得很,並不需要我陪她說話,況且我們也沒什麼可說的。”
宣平伯夫人一哽,微微低下了頭。
“都是母親不好,該為你娶個溫柔賢惠的。
“母親”,三少爺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我是什麼情況您和父親、祖母都清楚。
不是新娘子性格的問題,是咱們家就不該娶。
誰家的女兒嫁給我都是受罪。”
宣平伯夫人連忙去拉兒子的手。
“我兒切莫這麼說!你知書識禮、一表人才,能嫁給你是她的福氣!”
三少爺輕輕拂開母親的手。
“哦?那您願意讓四妹妹嫁一個如我一般的男子嗎?”
宣平伯夫人臉色蒼白,半晌說不出話來。
三少爺冷冷一笑。
“既想要通過娶個無辜的女子進門來掩飾我的缺陷,又不希望是小門小戶佔了咱們家的便宜。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這個受害者,又嫌棄她脾氣秉性不好。
母親,那鮑小姐如何我不評價,但先錯的明明是我們家。”
宣平伯夫人癱軟在椅子上,眼淚默默地流了下來。
“那你說,娘該如何……”
三少爺自懂事起就知道自己與別的男孩子不同。
他自卑了一段時間,也作天作地地發洩了一段時間,發現一切都改變不了。
最後他也就看淡了。
不成婚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生幾個孩子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人生可選擇的路有很多,只要可以寄情自己喜歡的事,又何必糾結於男歡女愛呢。
想開了的三少爺便越發冷漠,每日只投身於古書的收集和修繕,其餘的一概不往心裡去。
他這般性子,倒是沒人懷疑過他身體有問題。
旁人都覺得他的婚事遲遲定不下來,是因為他還沒開竅。
可他的家裡人卻不這麼想,祖母的堅持、父親的無奈、母親的糾結,他們自己給自己織了個牢籠,還總想著把別人家的女兒也拖進來。
三少爺反抗不了,索性也隨他們去了。
大婚當夜,他本想把一切與鮑雨菲說明白的。
西南的情況他多少也瞭解一些,他知道她也是家族的棋子。
三少爺原想著,若是鮑雨菲願意,他可以陪她演一場戲,等風頭過了,兩人悄悄和離,讓她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若是她無處可去,也可以一直在伯爵府住著,他除了不能成為她的丈夫,其他的都可以滿足。
可是他沒想到,他踏進新房的那一刻,剛好看見鮑雨菲大罵跟著自己的丫鬟。
三少爺當時就愣住了,他一個男子,整日在外行走,都沒聽過有人能罵得這般難聽。
新娘子一個閨閣女兒,哪裡學的這些腌臢話。
鮑雨菲當時還蓋著蓋頭,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醜態已經被丈夫發現了,還自顧自罵得痛快。
後來三少爺實在聽不下去了,轉身便去了書房。
這就是兩人的洞房花燭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