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夫人看了任曼兒一眼。
“是我的不是了,來人,把奚掌櫃面前的那道魚撤了吧,把這湯送過去。
真是多虧任小姐心細,把身邊朋友的習慣愛好都時時記著。
我這腦子卻是不行的,也就只能記得些重要的,讓二位笑話了。”
任曼兒笑得一臉無辜。
“夫人客氣了,嗨,其實我也是與奚大哥同席的時候多了,又在他喝醉後照顧過他幾次。
他這個人啊,清醒的時候什麼都好,喝多了就有些粘人。”
遲老闆哈哈大笑著敬了奚前一杯。
“奚兄豔福不淺啊,每次喝醉都有任小姐這樣的佳人相伴。”
奚前對任曼兒胡說八道的能力歎為觀止,但也不敢當面否認,只能硬著頭皮回了遲老闆一句。
“遲老闆才是好福氣。”
奚前這話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他只是當下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不過這些聽在遲老闆夫妻耳朵裡就不是這個意思了。
遲老闆掩過眼底算計的精光,大笑著繼續招呼他們。
接下來的任曼兒充分展示了她編、導、演於一體的天賦,不僅對奚前表現得十分親暱關心,更是裝作無意透露了許多家裡生意的情況,幾乎把奚前包裝成了府裡最受主家信賴的話事人。
任曼兒就差直說了,要不是有辛茂在,家裡早就是奚前的一言堂!
聽得遲老闆連連稱奇,對奚前的討好和奉承就沒有停過。
奚前承認也不是,否認也不是,只能在任曼兒實在太誇張的時候使勁給她夾菜,希望這位表小姐能控制一下表演欲。
宴席進行得差不多了,奚前突然覺得有些煩悶。
他知道自己遠沒有喝醉,只是太不喜歡現在的氣氛了,想出去透透氣。
任曼兒起身想要攙扶他,卻被遲老闆勸阻了。
“唉,任小姐快請坐,你們都到了我家,怎麼能勞動客人呢。
夫人啊,你帶奚兄出去轉轉吧,去水榭那邊透透氣。”
奚前剛想開口拒絕,遲夫人已經站起身,先他一步走了出去,還在門口的時候微微側過身看向他。
“奚前掌櫃,請。”
奚前下意識地看向任曼兒,對方只是笑著擺擺手。
“奚大哥去散散酒氣也好,我再和遲老闆喝一會!酒逢知己千杯少!”
遲老闆連忙給她倒酒。
“是這道理!任小姐爽快!”
奚前知道這是讓自己和遲夫人出去的意思,便沒有再說什麼,跟著她走出了宴客廳。
遲夫人沒有讓下人跟隨,只有兩人一前一後在遲府的小路上走著。
突然,她一腳踩在了一塊溼滑的石頭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一片帶刺的薔薇跌過去。
奚前一驚,緊走一步扶住了她。
兩人身體接觸的瞬間,遲夫人馨香的髮絲掃過奚前的臉。
奚前彷彿手被燙到了一般,趕緊放開遲夫人,向後退了一步。
“小路溼滑,夫人請小心。”
遲夫人站在一步之外,微微低著頭,指尖無措地抓著自己的裙襬。
片刻,她突然抬起頭,淚珠像珍珠一般滑落。
“阿前哥哥,你還在怪我,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