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像這位公子說的,她已經陷在這個泥潭裡太久了,久到她也覺得就是自己命該如此。
無數個撐不下去想跳河的時候,她都勸自己,為了女兒,再忍忍,或許是自己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呢,這輩子活該伺候這個男人,也許下輩子就好了。
可是這一刻,突然有人把手伸到了她面前,說可以把她從這個泥潭裡拉出去,她該握住嗎?她真的能逃出去嗎?
溫月澤也沒指望像徐嫂子這種老實又傳統的女性能聽了他們幾句話就做出改變。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襬。
“我們今日就不多打擾了,徐嫂子可以好好想一想,稍後我們出去,便說是價錢沒有談攏,也省的給你惹麻煩。
三日後,我們會再上門,那時候你再告訴我們決定不遲。”
說完,便拉著辛苑離開了。
徐嫂子站在正屋門口,呆呆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陣恐懼。
她怕剛剛的一切都是她因為太痛苦而幻想出來的夢境,也怕這兩個人再也不會出現了。
出了徐嫂子的院子,溫月澤就不敢放肆了,趕緊鬆開了握著辛苑的手。
他欲蓋彌彰地四處看了看,沒話找話。
“咳……那什麼……阿苑,我們去鎮子裡找家客棧吧,三日後我們再過來。”
辛苑知道他的小心思,覺得有些好笑,但也沒有戳破,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我們直接回擎州就好了啊,為什麼非要在此地住三天呢?”
溫月澤上前幫她整了整大氅。
“我有七成把握,這徐嫂子肯定是想和我們走的。
所以我要提前打聽一些消息,而且後面咱們怎麼帶人走也有說法,若是直接把人帶到擎州,她那個不爭氣的男人必然還要找過來的。
到時候徐嫂子就是現成的肉票,她男人隔三差五就得來勒索一回。
這哪裡是幫她脫離了苦海,分明是讓她把咱們都拖了進去。”
溫月澤的說法好有道理,辛苑也不免有些佩服他處理這些事情的能力,她笑著開口道:
“溫公子雖然不太會講價,但是觀察人性之透徹,解決問題之果決,都是我所不及的。
是該好好和你學學。”
溫月澤冷不防得到了心上人的誇讚,美得都快不知道自己老師是誰了。
“哪裡哪裡,阿苑過獎了,不過是行走江湖時日多了,見過一些事情罷了。”
辛苑看著他言不由衷地謙虛,忍不住輕笑出聲。
溫公子就在美人的嫣然一笑中,輕飄飄往村口走去。
他倒是還沒忘記剛剛的話,特意在經過那些閒聊的老人之時,提到了繡娘價錢的問題。
離徐嫂子所在的村子二十里,就是最近的鎮子。
溫月澤先是打聽了此地最好的客棧,開了兩間上房入住,隨即又帶辛苑去了鎮子的另一頭的本地最大的酒樓。
此時距離晚膳時間還有些早,辛苑看他眼睛都不眨地就選了雅間,還點了幾道店裡最貴的菜。
等待上菜的間隙,辛苑忍不住問道:
“我們客棧的隔壁便是酒樓,為何要捨近求遠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