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聽荷全身的血液已經凝滯了,她瞪大了眼睛,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整個人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裴聽荷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六公主已經衝了過來,一個耳光重重地打在她的臉上。
啪!她瘦弱的身體一下子跌倒在地。
明明六公主才是出手打人的那個,但是她現在的狀態看起來比裴聽荷還要差。
她的雙眼血紅,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六公主用左手使勁捂住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右手指著裴聽荷。
“賤人!我對你們還不夠寬容忍讓嗎?你自己看看!誰家庶女的吃喝穿戴能如你一般!
這府上的一切我都不與你們爭,不與你們計較!
你這個歹毒的下賤坯子!倒是敢問天借膽害我的孩子!
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們!”
跟在六公主身後的兩位禁衛軍上前把裴聽荷拉了起來,一左一右鉗住她的肩膀。
六公主控制不住滿腔的恨意,左右開弓地對著裴聽荷的臉抽了過去。
裴慶雖然還沒有從女兒謀害兒子的震驚中緩過神來,但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想要去阻攔。
喬統領見他朝六公主撲過去,一腳把他踹出老遠。
夏書顏聽著裴聽荷的求饒和哭喊,面無表情地走到裴慶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裴駙馬與其關心你那個惡毒卑劣的庶女,還不如想想自己的退路。
你以為今夜之後你還會是風光無限的駙馬嗎?
你不敬皇家、寵妾滅妻、教子不嚴、縱子行兇。
裴慶,你的好日子就到今天為止了。
想來也真有意思,我六姐姐是所有皇家公主中最溫和柔順之人。
你但凡待她有三分敬重,你和你的愛妾庶女都會一輩子衣食無憂。
可這世上就是有你們這種得隴望蜀、慾壑難填的小人。”
夏書顏回頭看了一眼還在被六公主撕打的裴聽荷。
“我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她親孃懷孕了,她覺得東兒擋了她未出世的弟弟的路。
只要解決掉東兒,日後這府裡的東西便都是你們的了。
呵呵,裴慶,你看看你給她穿金戴銀的,就不能請個先生豐富一下常識、補補腦子嗎?
公主無嫡出則視為無後,府邸和一切都是要收回皇家的。
她不知難道你也不知嗎?
東兒才是保住你們一切權勢富貴的最大依仗。
蠢貨!”
夏書顏罵完轉身就走,絲毫不管裴慶羞憤欲死的神情。
“六姐姐。” 夏書顏輕輕拉住了瘋狂發洩情緒的六公主。
六公主彷彿剛剛從瘋魔中清醒過來,茫然地看向夏書顏。
夏書顏抬起手,用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
“六姐姐,東兒這個時候也該醒了,你和洛洛去後面看看他吧。
孩子今晚遭了不少罪,最是需要孃親的時候。
這裡交給我,姐姐放心。”
聽到她提起東兒,六公主彷彿才找回了神志。
“對!對!顏兒說得對!我去看看東兒!去看東兒!”
陶洛洛得了夏書顏的眼神,點點頭,和嬤嬤一起扶著六公主往東兒的院子去了。
夏書顏整了整衣裙,重新站到了正堂門前。
現在的公主府與她今晚剛剛到來的時候彷彿不是一個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