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丁秀曼給明曦送了份便當盒飯,看見裡面穿著寒酸正在整理書架楊子任,頓時好奇又小聲地朝明曦打聽道:“明曦,他是誰啊?”
明曦一邊打開盒飯一邊說:“他叫楊子任,也是這裡工作的。”
兩人坐在圖書館外邊的臺階上,一邊慢悠悠地吃飯。
滬南大學的學習氛圍非常濃郁,到處都有低頭看書的人,哪怕是午飯時間,也有不少人一邊吃飯一邊看書。
丁秀曼用筷子戳了一下飯,無比感慨:“我真是沒想到,我這輩子居然能上滬南大學……”
那年“五四餘波”之後,丁秀曼徹底發憤苦讀起來了。
政府對他們的肆意屠殺,並沒有讓丁秀曼覺得讀書無用,一切都是徒勞的,反而讓她覺得是自己讀書讀得還不夠多。
明曦低頭吃飯,含糊不清地道:“生於這個時代,你們沒有理由不努力。因為不努力的話,等它明天又壓過來了,你們只會成為時代車輪下的又一粒塵埃。”
丁秀曼:“什麼你們你們,不應該是我們嗎?”
作為和明曦最親密的夥伴,明曦每次若有若無脫離於這個時代的冷漠和俯視,都讓丁秀曼顫抖驚慄。但她並不敢去往怪力亂神的方向去想,只覺得,也許有的天才生來就是與眾不同的怪傑。
丁秀曼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問道:“對了,那個秋菊呢?”
明曦:“唸書念夠了,回家做生意了,聽說生意做得還不錯。”
那年“五四餘波”之後,被嚇破了膽的傅榮,就連夜收拾東西回了老家找秋菊,面對歸家的丈夫,秋菊自然是又驚又喜。
不過在家裡呆了一段時間之後,傅榮又不耐煩了,覺得秋菊這封建,那古板的,天天開口閉口就是說上海的女學生如何如何,怎樣怎樣,不斷地pua秋菊,貶低秋菊。
秋菊也被傅榮說得抬不起頭來,雖然家裡錢都是秋菊賺的,傅榮吃她的喝她的,卻還要騎在她頭上輸出當大爺。
然後明曦就找人去問秋菊,願不願意去唸書,唸書了傅榮不就會嫌棄她了。
秋菊立刻懵逼了,然後結結巴巴地問,她要是去唸書了,家裡誰來掙錢,誰來照顧孩子呀??
此時的傅榮老爹已經去了,孩子也出生了,家裡正是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明曦就給秋菊出主意,讓她用存著的錢找個月嫂帶孩子,然後一邊讀書一邊工作。
從生理上來說,也許女人的力量比男人小,但女人的忍耐力卻遠超於一般男人。秋菊從前一天只睡兩三小時,卻要整整工作一天,就這樣她都忍受堅持了下來。
在明曦在洗腦下,秋菊就被說得暈暈乎乎地去唸書了,雖然她的腦子裡想的都是——只要唸書,就能拴住傅榮,把傅榮的心從那些女學生身上收回來。
但到底秋菊還是去唸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