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滄沒有對梁琛用刑，只是叫他去看了看詔獄裡的犯人，就已經把他嚇得魂不附體，膽顫心驚了，回去之後就發了一場高燒，臥床不起。
金尊玉貴，從小在溫室裡長大的梁琛，確實從來沒見那種恐怖的場景。那些犯人的慘叫和哀嚎，還有掛在牆上的刑具……都讓梁琛不敢回想。
趁著梁琛生病，景滄還故意去探望他。
王府的人倒是想攔著景滄，可是一見景滄身後跟著的殺氣騰騰的幾個飛魚服，頓時就蔫了。
梁琛見到景滄，又怒又怕，但他也確實明白，現在和七年前，不一樣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於是梁琛就不說話了，不管景滄說什麼，都不打算搭理他。
見到突然老實下來的梁琛，景滄就笑了：“小王爺很憤怒吧？很無力吧？記住這種感覺，奴才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
梁琛張了張嘴巴，沒聽懂景滄的話，澄澈的眼眸裡流露出了深深的疑惑。
景滄轉身看向窗外，輕聲道：“小王爺，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有多少百姓衣不蔽體，吃不飽飯，賣兒賣女了。”
景滄就是家裡窮，被賣進宮的。
但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要做點什麼，只想老老實實地在冷宮待著，遇到自己能幫忙的就幫一把。
他沒有野心，也不是個爛好人。
一些無能為力的事情，他從不會想要去強出頭。
直到他被皇帝提拔，他一開始想的也是報效帝王。可是皇帝派第一件他的差事，居然是讓他去對懷孕的妃子下手。
景滄收回眼神，看向梁琛。
梁琛沉默了一下，皇帝寵愛皇貴妃，是幹了一些糊塗事。皇貴妃死後，皇帝更是追求起了尋仙問道的事情，不理朝政。
這些他都是知道的。
可是……
梁琛轉頭看著景滄，憤然道：“我知道皇兄不好，可他又不是聖人，就算犯了一點錯，也不是你們這些人能夠指手畫腳的。來，你告訴本王，當臣子和奴才的，難道不該是忠君愛國麼？”
梁琛是跟著大儒學習的，忠孝禮義是刻進他骨子裡的東西，也就因為這樣，他才厭惡鄙視，看不起太監，覺得太監不如大臣，大臣們還知道勸誡皇帝，而太監們只知道一味討好皇帝。
“我皇兄是人，又不是神仙，那位子又不是那麼好坐的，是人就都會累，難道你們就不允許我皇兄偶爾犯點錯嗎。”梁琛漲紅了臉，強行為皇帝辯解道。
景滄笑了一下，幽幽道：“享受著錦衣玉食，榮華富貴的時候不喊累，該擔責任的時候就喊累了？”
景滄走了，梁琛的病更重了。
明曦聽完後，一針見血地評價：“你是故意去氣他的。”
景滄點點頭：“小王爺是個好人，就是這性子得磨一磨。”
明曦：“之前的事情，難道你就一點也不記仇？”
景滄：“記仇，所以我是故意去氣他的。”
小平安在一旁聽著兩人的談話，總覺得兩人談話都十分自然淡定，但說的話聽上去，總是雲裡霧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