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許，你出來一下。”
歲月雖然在許洛的臉上留下了痕跡，可也賦予了他從容和沉穩。
他推了推眼鏡，將最後一道程序寫完，才起身走了出去，問“怎麼了？”
來人神色沉重，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麼告訴許洛這個噩耗。
許洛微微皺眉，“是資料庫出事了？”
“不是，是……”
來人嘆了一口氣，“是你姑姑，前幾天還好好的，今天突然進了醫院，醫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你……去見她最後一面吧。”
許洛臉色一下白了，身體幾乎是下意識的衝了出去，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醫院。
顧陌是自然死亡的，按照她當兵那幾年的折騰勁兒，這具身體能讓她活到現在這個歲數，已經算高齡了。
她當初的那些隊友，可全都走在她前面的，她還愣是參加完了所有隊友的葬禮，才走的。
此刻她躺在病床上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容。
這樣的笑容，卻讓許洛想起當年捅了程東堯後，顧陌帶著他到江邊，晚風吹過她的臉頰，吹亂那一頭秀髮時，她露出的笑容。
明明是那樣久遠的事，甚至當時他還憎恨著顧陌，卻依舊將當時她臉上的每個細微表情，都記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看著臉色蒼白的顧陌，聲音顫抖，緊緊的抓著她的手。
“你不是說要陪我一輩子的嗎？”
顧陌，“你、放、屁，這、話、我、沒、說、過！”
她沒說過，可他已經默認這個事實了。
她才不過六十出頭，而他正值不惑之年，他以為兩個人還能彼此陪伴很多年。
他連自己如何在她面前優雅老去的畫面都想到了，卻沒有想到她會走的這樣快。
而顧陌說完這句話，就斷氣了。
許洛怔怔的看著她安詳的容顏，許久都沒有辦法接受她已經離開的事實。
顧陌走了，雖然許洛仍舊在兢兢業業的工作，甚至看起來並沒有因為顧陌的死而意志消沉。
相反，在他研究領域建樹更甚，好像到了老年，他的巔峰期才開始爆發。
並且教起徒弟來，也更加的有耐心。
然而，沒過幾年，他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那時候人們才知道，他只是用了最大的努力，在最短的時間內，把自己一生能夠完成的成就提前完成了，然後從容離開這個世界。
因為這個世界，沒有那個在前方為他打燈的人了。
而他離開後，他的徒弟們很快接替了他的工作，繼續為國服務。
……
顧陌回到智腦空間，回看了一下她離開之後發生的事。
關於她和許洛的事，很多都是機密的。
在他們死後許多年，這些絕密檔案才終於被公佈出來。
國民們這才知道，這兩個無數次在教科書上、在新聞上看見過的人物，原來他們為這個國家所做的貢獻，遠遠比公眾所知道的更多。
甚至自此之後，國家還有了一個專門紀念兩人的紀念館以及紀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