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妙宜醒來是在自己的床上,春桃還啞著,遵照白令起的吩咐,正在她的房間伺候著。
她掙扎著坐起身來,頭痛欲裂,這酒的後勁兒可真大,太小看它了!
春桃看她醒來,趕緊去叫白令起,如今這聽雨別院裡的丫鬟婆子都被白令起打發走了,就留春桃一人,啞巴不能說話,留在身邊做個粗使丫鬟。
白令起隨春桃來到自家女兒的房間,春桃一個好好的丫鬟變成了啞巴,目前對白家父女又懼又怕,白令起示意她先退下,她就乖乖的退下,再不敢去向李惠賢通風報信。
他走進房間,“咳嗽”一聲,故作嚴肅地板起臉來,問:“前天晚上幹什麼去了?”
白妙宜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己爹爹:“前天晚上?我竟然睡了兩天?”她不可置信地比了個剪刀手。
白令起點點頭,斜眼看坐在床上,還有些不在狀態的女兒,繼續潑冷水道:“我是前天一大早,去永安王府把你接回來的。你跑永安王府幹什麼去了?”
白妙宜對自己醉酒後的事情半點兒記憶都沒有,她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喝了蕭明信給她斟的三杯酒,一頭醉倒栽在桌子上,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所以,是蕭明信把醉酒的她帶去了永安王府,他刻意把自己灌醉,又帶去王府,想幹嘛?
白妙宜狐疑地看向白令起,問:“爹爹是怎麼知道我在永安王府的?”
白令起遞給她一個紙條,道:“昨日一大早就有人給我傳紙條,我去王府一看,原來是蕭明信派他的暗衛傳信與我,接你回來。”
他斟酌了一下,又開口道:“妙宜,京都不比四方谷,不比江湖,在這裡,說話做事都必需慎之又慎。京都各大勢力盤根錯節,權貴甚多,稍有不慎,便會被人設計利用了去。”武藝和醫術好是件好事,但還需要懂得藏拙。
雖然這些話他做為一個直腸子也是沒想到的,但,昨天早上他去王府接妙宜的時候,蕭明信和他多說了幾句,這年輕人的心思深沉,倒是比他這個莽夫看得通透多了。
他心疼地看著白妙宜,良久道:“上次你意外救了永安王,被皇后娘娘注意到,以後怕是不能自在逍遙了。哎,怪我,不該帶你回京的。”
白妙宜些許是喝了些酒還沒完全醒,她有些惆悵地把頭埋進自己的胸前,忽然有些明瞭,生在世家有生在世家的無奈。
她雖然十六年來白擔了魯國公府嫡長女的名號,但事情一旦落在這個名號上,該是她擔的,一點兒也逃不掉。
她也懂得,一旦嫁給了蕭明信,進了什麼永安王府,以前那樣逍遙快活、肆意江湖的日子也就不會再有了。
後悔回京都嗎?
她前夜確實是想著不管不顧逃婚去的。
但,她走了,爹爹還在,她逃了,爹爹該怎麼向這紙天子欽賜的婚約交代?
而且,這和她之前所處的江湖不同,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她能逃去哪裡?又能逃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