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坐下立刻就有人拿來點歌的平板,紀雲佳隨便唱了兩首,就推說嗓子不舒服,坐在一旁角落,想等著有人先走,她也好跟著離開。
愛唱的唱累了,人們開始扎堆喝酒聊天,紀雲佳不想說話,就假意喝酒上了頭,靠在沙發一角上醒酒。
屏幕放著原唱,聲音不大,一首接一首,有些歌會唱,有些歌沒聽過,就這麼慢慢熬著時間。
......
還記得媽媽說陪一個男孩子長大,
要用青春來做賭注,
我要聽著親戚們的閒話,
等你為我送來一束鮮花。
到後來我們倆連一句不鹹不淡的問候,
終於也沒有了。
我為你把所有人都推開,
只為了那不確定的未來。
先生的一句喜歡,
三言兩語我就投降。
後來我身邊有他,身後有家,
但我只想問你一句你愛過嗎?
從前對媽媽說謊,
翻山越嶺只為能與你擁抱一場,
幻想披上紅妝。
後來你娶了理想,
我嫁給了戶對門當。
愛與不愛又何妨?
從前說無懼山海,
用九百九十九張車票換有你的未來,
只要你在。
後來你把我歸還人海,
哭著說欠我的未來。
下輩子再愛。
就算沒在一起,
沒說出我願意,
沒關係,沒給我個家,我不怪你,
......
自高原大二從了軍後,他們便見得越來越少了。
等到畢業的時候,他的電話常常是無法接通的狀態。
再後來,他開始消失,她幾個月都等不來他一個電話。
最後他提了分手,他說忘了他,下輩子別再遇到他了。
她哭著求他,他紅著眼眶,不為所動。
他說他先是國家的,然後才是她的。
他說他活著不能有名字,死了也不能有。
她哭著求他不要去,
他說這些事總得有人做......
那是她最後一次見他,她在那個城市等了他好多天。
他匆匆趕來,穿著作訓服,她看不出是什麼軍種。
她說我不會再等你,我會結婚會生子,人生還很長,日子總要過下去,就此相忘於江湖吧。
她不想他愧疚,這是她最後能為他做的。
她從痛著熬著,到後來的心如止水。
他選了理想,她嫁了戶對門當,人生再無可能。
如今一別數年,雖沒有他的消息,但她求他平安。
她不後悔遇見,若他日還能相逢,
她想說,雖然沒能為你披上紅妝,沒能說出那句我願意,但我從沒後悔過。
十點半,宋季銘聽到關門聲,敲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又繼續敲起來。
等了一會兒,也聽不到動靜,忍不住起身推開主臥的房門,只見紀雲佳面朝下,在床上趴著。
宋季銘走過去,輕拍了一下她的背:“喝多了?”
紀雲佳別過臉,低聲道:“沒有。”
聽她聲音不對,宋季銘小聲問道:“哭了?”
紀雲佳強忍住哽咽,輕聲道:“我沒事,你去睡吧。”
宋季銘伸手便將紀雲佳翻正坐在床上,見她雙眼通紅,妝已經花了,想必是哭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