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無星聽到她的這番話,立即就明白,她其實從來就沒有信過他。
他拉開椅子,在她的對面坐下,問她:“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有信過我?”
沐雲姝搖頭:“在這個世上,兄長是極少數幾個讓我信任的人。”
“否則的話,我那天也不會跟著兄長進道觀。”
“只是兄長對我,似乎就存了幾分捉弄的心思。”
“我曾離過魂,見識過這世另一面的風景,有這個基礎在,其實要相信這世上有妖之事,並不難。”
她說到這裡看著師無星的眼裡添了幾分冷意:“兄長是不是就是這麼想的?”
師無星輕輕嘆息了一聲:“所以你對我其實一直都有防備之意,並沒有真正相信過我。”
沐雲姝淡淡一笑:“我一隻信奉一句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兄長道行高行,行事高潔,一直都是我極為尊敬的人。”
師無星問她:“你尊敬我,卻始終和我保持著距離,對我十分疏遠,我一直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沐雲姝回答:“那是因為我知道兄長對我的那些心思,而我的心裡只有九思一人。”
“我心裡只有九思,卻還不和兄長劃清界限的話,那我又算什麼?”
她此時再無前幾日在人前那副嘻笑玩鬧的模樣,整個人十分正經。
師無星的袖袍下的手握得緊了些:“你真的一點機會都不願意給我?”
沐雲姝輕聲道:“不是我不給兄長機會,而是我對著兄長,從來就生不出那方面的心思。”
“我看到九思,就想和他親近,他脾氣壞,我沒事就還想逗逗他,看看他的脾氣到底能壞到哪一部。”
“他不完美,有一堆的毛病,但是我就是喜歡他,喜歡他那副勁勁的樣子。”
“兄長的性子好,對誰都溫和,任誰和兄長相處都如沐春風。”
“兄長於我,就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可遠觀,不可褻瀆。”
“我膽子小,不敢對神靈生出褻瀆之心。”
“在南詔的那兩年,我對九思有誤會,那兩年我都沒能對兄長生出其他的想法,我想這一輩子都不太可能了。”
她說到這裡看著他認真地道:“還請兄長放過我,也放過自己。”
師無星此時坐在窗臺前,稀薄的陽光從窗樓上透過來,輕柔地照在他的身上,他整個人溫暖輕柔,終究沾染了凡俗。
他輕聲道:“不是我不肯放過你,也不是我不肯放過我自己。”
“而是你是我這一生的執念,我若是不能得到,我這一生可能都得不到解脫。”
“我這一生從來沒有強求過任何人或者事,對你,我卻想強求一回。”
沐雲姝原本以為他們把話說透,他應該知道,他若是再強留,只會把他們之間的情份全部耗光。
以他以往的行事風格來看,也該放下了。
她卻沒有想到,她竟會聽到他的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