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天黑了。
唐止瞧著暗下來的天色,進門點了燈,提醒道:“主子,您為永寧侯準備的接風洗塵宴應當快好了。”
“哦。”唐一璇抬起頭,放下炭筆,揉了揉手腕說:“差點把他給忘了。”
唐止嘴角微抽。
唐一璇收好記錄冊子,起身走出辦公房。
才出院子,就見崔玉書迎面走來。
崔玉書關心道:“忙到現在嗎?”
唐一璇點了下頭,問他:“膳館的酒宴準備好了?”
“嗯,我在膳館遲遲沒看到你與永寧侯過來,猜到你可能忙得忘了時辰,就來這邊找你了。”崔玉書看著她說。
唐一璇邀請他:“走吧,一起去請永寧侯。”
她往三堂院落的西花廳走去。
崔玉書發現表妹一直沒管永寧侯叫祖父,她心中是有怨氣的吧?
如果不是永寧侯的繼夫人做事太絕,表妹就會在一個非常溫馨的家裡長大,有爹孃疼愛,她永遠都不需要這般辛苦。
思及此,崔玉書替表妹抱不平,當他見著永寧侯時,臉色並不怎麼好看。
唐宏看著他的模樣,腦中想起了一個人。
他篤定的開口:“你是崔家的孩子?”
崔玉書淡聲而出:“正是,不知侯爺有何指教?”
唐宏微愣,隨即眼神銳利的看著他:“崔家年輕一輩中沒人參加科舉,你是白身,跟在駿哥兒身邊,是做他的師爺嗎?”
崔玉書意有所指道:“他乃探花出身,卻來這麼偏僻貧窮的清川縣上任,總得有人幫幫他。而我是她表哥,身為親人,更不能不管不問。”
唐宏聽懂了他的指責之意,頓時語氣不明的說道:“你膽子不小。”
唐一璇不想表哥為她惹禍上身,對永寧侯做了個請的手勢說:“侯爺,請先去膳館吃飯,免得飯菜涼了。”
唐宏扭頭看他,他就這麼護著崔家人?
唐一璇平靜的與他對視:“你不是說自己是長輩嗎?長輩就多擔待一點吧。”
唐宏:“……”
他雙手背在身後,對崔玉書道:“你前面帶路吧。”
崔玉書彎腰拱手一禮,便在前面帶路。
唐一璇知道他有話對自己說,於是與他並排走著。
唐宏瞥了他一眼,邊走邊教育道:“你花大筆銀子建那棟百貨大樓的意義何在?清川縣地廣人少,又偏又窮,能給你帶來多少生意?搞一堆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你有這個功夫,不妨多為老百姓想一想。”
她又沒花他的銀子,他管這麼寬?
而且她何時不為百姓考慮了?
唐一璇自信的挑眉:“現在沒人,不代表以後沒人。難道一定要等到清川縣發展起來,再建它嗎?我既然建了,就能讓它火起來。”
唐宏不明所以:“火起來是何意?”
“就是轟動整個北地。”
到時候她第五層樓的收入絕對是日進斗金。
唐宏沒想到他還不聽教誨,眉頭又皺成一團,緊得能夾死兩隻蚊子。
“行,就算你的百貨大樓能揚名在外,但路邊的公共茅房呢?這人來人往的地方,你建個公共茅房成何體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