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千語收回目光,揮揮手,大步走出縣衙。
唐一璇站在原地良久。
須臾,她眉目舒展,嘴角帶笑,轉身往回走。
她想她知道雲策為什麼會幫她了,他和凌千語的目的一樣。
想明白後,唐一璇感覺一身輕鬆多了,她要做的事太多,處在這個位置上,也無法回應別人的感情,但不能裝作什麼都不知情,否則就有些不識好歹了,而現在這樣剛剛好,她能繼續做她想做的事,又不會覺得虧欠人家。
崔玉書看著把人送走的表妹,幸虧他知道表妹是女子,否則他要懷疑表妹看上凌校尉了。
不然怎的送凌校尉出個門,回來就心情大好呢。
既然不是私情,那就只剩公事了,他問道:“大人,凌校尉答應留下五百府兵了嗎?”
唐一璇:“……”
“表哥真是懂得扎心之術啊!”
崔玉書一時沒反應過來:“何為扎心之術?”
“那五百府兵是傅軍師指明要的,與我們無緣。”唐一璇嘆了口氣。
崔玉書明白了,說了三個字:“可惜了。”
頃刻,唐一璇眉毛一挑:“不過被我們扣下的兵器和盔甲就不用還了,你讓金縣尉給縣兵們安排上吧。”
先前收繳了一直沒用,是不想給蒼州知府留下把柄,如今蒼州知府死了,這些潛在危機就沒有了,馬上又要去蒼河一帶,自然都要用起來。
崔玉書也頗為高興,朗聲應道:“好,我這就去找金縣尉。”
唐一璇回到辦公房,拿出清川縣的地形圖放在書桌上展開來看。
以前的地形圖太過潦草,這是她後來讓人重新畫的。
清川縣有三個村子靠近蒼河一帶,其中綠興村離得最近,但從這邊渡河,有一千兩百多米的寬度,戎族會拿什麼渡河呢?
可惜她只測過這一段的寬度,並不知臨縣和懷寧縣境內的蒼河寬度是多少。
至於其他更窄的地段,地誌上有記載,蒼河兩岸多是懸崖峭壁,水流很急,是難以逾越的天險。
從那裡渡河?
除非他們會飛!
當天夜裡,唐一璇睡著後,在夢裡看見有許多大鳥從蒼河對岸飛過來,大鳥轉往人多的地方飛,俯衝下來死傷一片,瞬間哀嚎聲四起,直接把她嚇得驚醒了。
唐一璇坐在炕上,額頭滲出一層薄汗。
這個夢有點東西啊!
她很難不聯想到這是周公給她的預警。
侍書聽到動靜,連忙掌了燈走進內室查看,看著唐一璇微白的臉,拿了帕子替她擦拭冷汗,輕聲詢問:“少爺,您做噩夢了?”
唐一璇緩了緩心神,望著她說:“吵醒你了?我沒事,你去睡吧。”
“奴婢白日裡無事做,小睡了一會,這會兒奴婢不困,您繼續睡吧,奴婢在這裡守著您。”侍書坐在炕下說道。
唐一璇見狀,拍了拍火炕道:“地上涼,你坐上來吧。”
“謝少爺。”侍書坐在暖和的火炕上,忍不住說:“奴婢曾聽夫人說過一句話,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少爺明日要隨金縣尉出發,奴婢勸阻不了,只希望少爺保重身體,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