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書生轉臉看向沈無恙時，臉上有一道血痕，是被一支羽箭所傷。
城主的計策是好的，但北狄軍太多，他下去就上不來了。
“城主，我們已經盡力了，你不必白白搭上性命。”
窮書生補上一句：“你想想九娘和小公子。”
沈無恙知道他說得對，再打下去他們都會死，他嘆息一聲，敗局已定，再多不甘也是螳臂當車啊。
沈無恙道：“你們走吧。”
大鬍子想也沒想就吼道：“我們是同生共死的兄弟，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窮書生笑了：“城主莫不是小瞧我們了？大丈夫，何懼生死？”
“當然不是，我只是……”沈無恙只是不想大家陪他一起死，他們當中好幾個都有妻有子，雖然一起從密道出了三不管城，現在應該渡過蒼河，到清川縣了吧。
他話未說完，突然砰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正在爬雲梯的北狄士兵嚇得一腳踩空，摔下去死了。
“是我幻聽了嗎？”
窮書生說著，又聽到砰的一聲巨響，震徹天地。
大鬍子一把推開搭在牆頭的雲梯，就看到城牆下的北狄軍中多了兩個大坑，地上躺了一片屍體，遍地鮮血，其他士兵站在原地不動，他激動的驚呼：“城主，快看城外的北狄軍！”
其他人聞言，也都往城下望去。
接二連三的巨響讓北狄軍徹底亂了陣腳，所有人往回跑，赫爾老將軍也被震天的響聲刺激得走出毫不起眼的營帳。
沈無恙等人將上了城牆的北狄兵殺乾淨後，站在城牆上望著城下的北狄兵亂作一團，心中那股憋屈的鬱氣得到些許舒緩。
大鬍子抬頭看了看天：“賊老天這是開眼了？”
窮書生拍了一下他腦袋道：“別胡說。”
大鬍子抱著腦袋，跑到沈無恙的另一邊問道：“可是怎麼光打雷，不見閃電啊？也沒聽說打雷還能打出一個大坑來的，什麼情況啊？”
就在又一顆黑球落地後，窮書生語氣鬆快的說：“那些大坑是從遠處扔過來的黑球炸開的。”
“誰能扔這麼遠？”
“蒼狼軍中有這種神人嗎？”
“我感覺那黑球有點像炮仗……”
這人話未說完，大鬍子就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炮仗就這麼點大小，而且也炸不死人，可是你看下面，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多死屍呢，死得忒難看了。”
“所以我才說像，是真的很像，大燕果真是人才濟濟啊！”
此人曾是狄國人，給狄國老皇帝煉長生丹的天師之一，狄國老皇帝病危，只有他逃了出來，在三不管城得到城主府的庇護，才撿回這條命。
原以為今日必死無疑，現在看來，倒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窮書生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大燕人才濟濟，沈無恙頭一個就想到了唐阿弟，甚至懷疑今天這從天而降的黑球，也與唐阿弟有關。
他們站在城牆上感嘆黑球的威力時，那些北狄士兵完全被嚇破了膽。
可能前一刻還跟你一起跑的人，突然間人就炸開了，一塊一塊的血肉散落在地，當真血腥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