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璇驚訝不已:“他跟你說的?你們倆才認識吧,他這麼快就跟你推心置腹了?”
以她接觸的陳可昌來說,似乎沒這麼快信任一個人。
崔玉書笑著搖頭:“不是他親口說的,不過透露的差不多是這個意思,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
“這只是他一人的想法,朝廷應該不會這麼短視,畢竟對北地越苛刻,只會讓北地的人越團結。”
唐一璇坐在椅子上,給他和自己倒了一杯茶。
崔玉書端起茶喝了一口,微微搖頭:“你不知道朝廷對北蒼王有多忌憚,如果關係繼續惡化,遲早有一天朝廷和北地必會開戰。”
唐一璇想到生人勿近的北蒼王,挑了下眉毛:“你詳細說說看。”
“我是偷聽祖父和我爹談話才知道的。”
崔玉書看著他,語意不明:“北蒼王打小在皇陵長大,沒人知道他的武功是跟誰學的,也沒人知道他領兵打仗的本事是跟誰學的,當年梅城一役,他才只有十三歲啊!
但滿朝武將,卻沒一個是北蒼王的對手。
當年皇上將北蒼王送去皇陵,幾乎是放棄了這個兒子,可誰能想到一個棄子,居然有朝一日成長為一頭猛虎,皇上能不忌憚他嗎?皇上越感到虧欠,就越會忌憚,而北蒼王見慣了殺戮,對皇宮的人又有多少感情呢。
他在梅城那麼多年,與戎族交戰以來從無敗績,你覺得他真的沒能力滅掉戎族嗎?”
呃!
前面的話,唐一璇聽明白了,北蒼王的過去太神秘,皇上不是對他感到虧欠,而是對掌控不了的東西產生了忌憚心理。
但最後一句,她不太理解。
“不然呢?戎族是他們的仇人,沒人會放任仇人在眼皮底下來回騷擾吧?”她見過凌千語和墨璣,他們對戎族的仇恨很深。
崔玉書眯著眼說了一句:“祖父說,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唐一璇瞳孔驟然緊縮。
他們是在懷疑北蒼王與戎族勾結,以求自保?
如果連他們這些世家大族都懷疑北蒼王,那皇上只怕忌憚到了骨子裡。
但這也不是他區別對待北地的理由啊!
北地百姓何其無辜。
而且她接觸過北蒼王,在蛇谷與巨蛇一戰中,他一馬當先,完全沒有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概念,後被榮昊天追殺,他也沒有棄手底下的人於不顧,而獨自離開。
別的地方不好評價,但他對自己人很好。
所以他與戎族大大小小的戰役,絕不可能是為了自保而演的戲,戰場上風雲詭譎,誰能保證自己一直不敗?
沒有敗績,不表示他的勝利摻雜水分。
也有可能是他不能輸,因為輸不起。
思及此,唐一璇對未來的官場,不是那麼看好了,還有這次土豆的功績能不能升官,都是未知數。
“你祖父不讓你們參加科舉,應該不只是朝廷打壓門閥世家,還有猜到朝廷和北地之間會有一仗,想等局勢穩定下來,再考科舉,以免站錯了隊,是嗎?”
“我祖父也是你外祖父。”
崔玉書皺了皺眉,不喜歡錶弟的話,彷彿他崔家是利益至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