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閣老做了這麼久的官,能做到閣老,一個個都是老奸巨猾的狐狸,頓時御書房裡只聽到他們議事的聲音。
燕雲鏡聽著,這個氛圍,有她開會的味道了。
糧食是重中之重,百姓吃不飽,壓根不會去想讀書的事。
有人說糧種,也有人說開荒,生產農具等。
孫洵忽然上前一步,鄭重開口:“皇上,開荒的新土地要養個兩三年才能有好收成,如今大燕的大部分田地都掌握在貴族與世家和鄉紳的手裡,這些人從未交過田賦,而壓在百姓身上的田賦卻是一年比一年重,再這樣下去,恐將引發國家動亂。”
陶慶昭難以置信的望著孫洵,他瘋了嗎,竟然讓皇上公然與世家貴族作對?
皇上登基不到半年,如何與上百年的世家對抗?萬一世家貴族聯手,這不是又讓老百姓陷於水火之中嗎?
他居心何在啊?
其他閣老同樣震驚,腦子裡瘋狂打轉,哪怕是與孫洵走得近的楊閣老亦是不解與擔憂。
可孫洵能有什麼居心,他不過是和唐大人一樣,想讓老百姓過好日子罷了。
孫洵想到三日前‘唐一駿’上門拜訪他,只聽他說第一句話,他就知此人身上有一股浩然正氣,絕對是良才美玉。
就連他夫人也說唐大人雖長得俊秀了些,卻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還起了把穎姐兒嫁給他的心思。
後來‘唐一駿’的話也證實這一點,他沒看錯人。
他說,只有改變稅收制度,攤丁入畝,多地的多交,少地的少交,沒地的不用交,不僅能減輕沒有地或少地的莊戶們的經濟負擔,還能促進人口增長,有利於社會經濟的發展。
況且大部分的田地都掌握在權貴與世家手中,且沒幾個主動交田賦,如果這部分的田賦收上來,國庫至少能多一二百萬兩白銀。
一年就是一二百萬兩啊!
這麼多年過去,朝廷少了多少銀子,而在這些年裡,各地發生的天災,如果當時國庫充盈,是不是就不會死那麼多百姓了?
這是肯定的,唐大人做了一份詳細的數據。
但又有誰會嫌銀子多硌手呢。
孫洵認為這是在搶世家貴族嘴裡的肉,那些世家貴族哪裡肯鬆口啊!
‘唐一駿’說,即便困難重重,我們也要迎難直上,無懼任何風險,因為百姓在等著我等官員為他們撐腰。
當官不為民做主,也配叫父母官嗎?
面對這句話,孫洵想起被先帝和姜先槐支配的那些年,莫名有種膝蓋中箭的感覺,真是無地自容啊。
孫洵的話猶如一顆石頭砸入平靜的湖面,快把其他閣老逼瘋了。
這若是被世家貴族知道,一旦報復起來,他們這些老傢伙還能善終嗎?
偏偏皇上在上頭看著,他們是一個字都勸不了,只期望皇上暫時不要拿世家貴族開刀,以免引起內亂。
燕雲鏡卻是讚許的看著孫洵:“孫大人高瞻遠矚,依孫大人之見,該如何解決呢?”
孫洵慚愧,這都是唐大人的功勞。
他深知‘唐一駿’在找自己之前,肯定與皇上早已商議好了,不過是借他之口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