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這話說得很真誠，目光清澈，卻沒什麼邪念。
金鳳笑了笑：“都落在我手上，你還有心情說笑，你還真就不怕死啊？”
“自然不怕！”
乾隆氣定神閒道：“你再怎麼討厭我，你我之間也是斬不斷的血濃於水。”
金鳳故作一驚：“你……你知道了……”
乾隆有些得意：“是，我早知道，正因為知道，我才敢來大炎。”
金鳳哼道：“知道又如何？有些事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與其知道了徒增痛苦，還不如一輩子當個糊塗鬼。”
“我是你阿瑪，你是我女兒，你難道不認我嗎？”
“不認！當年的五公主已經死了，如今活在這世上的，只有金鳳，金家的女兒。”
乾隆低聲道：“天地君親師，不認生父，乃是大不孝。”
“呸！什麼天地君親師，放他孃的屁，少拿封建糟粕來壓我，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這世上難道只有血緣才算親人嗎？什麼生父不生父的，誰對我好，誰才是我的親人。”
金鳳冷笑連連：“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的事，既然嫌棄我是個剋死嫡母、嫡子的災星，今日又何必巴巴兒地來認我？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這句話放在人倫親情上，也同樣成立。”
“你——”
乾隆無言以對，知道這方面是自己理虧。
要不是當年聽信謠言，認定皇后所生的五公主是災星，她就不會流落民間吃苦受罪，更不會變成如今的大炎之主金鳳。
但想到大炎王朝國力如此鼎盛，軍事如此強大。
若不以親情束其心，一旦戰火點燃，大軍一路橫推，不但大清覆滅，連帶著整個皇族都得落得悽慘下場。
他身為皇帝，也是愛新覺羅皇族的族長，不得不為全族考慮。
即便明知虧欠了金鳳，也只能硬著頭皮打親情牌。
乾隆咬牙道：“當年之事，是我對不住你，你想要我怎麼補償都行，但愛新覺羅皇族是無辜的啊！”
金鳳冷冷道：“這世上無辜之人還少嗎？被你、你父親、你祖父三代發動文字獄，落得滿門抄斬的，也是一群冤死鬼，我既得天命，就該順應歷史潮流，將所有的封建糟粕掃進歷史的垃圾堆裡。”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你放心，我答應過我娘，不會對你出手，至於其他人……”
乾隆聽到這裡，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金鳳語氣一轉，眼中殺意迸射：“靖康之變後，皇族趙氏是什麼下場，你愛新覺羅氏就是什麼下場。”
“不，你不能這樣，那些都是你的親人，血濃於水，血濃於水啊！”
靖康之變有多屈辱，乾隆學過歷史，自然是知道的。
哪怕是明朝土木堡之變，明英宗被抓，也沒有這個更慘、更屈辱。
金鳳怒道：“你若是早知道血濃於水，當年就不該這樣對我，你若是重情，這麼多年就不會冷落我娘，任由令妃這個包衣踩在她頭上，羞辱她的尊嚴，現在才拿血脈親情跟我談條件，不覺得太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