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雲清又格外擔心因為自己計劃的疏漏而功虧一簣。凌晨,在派出張明寧和趙虎率隊去抵近偵察後,她便一直憂心忡忡,忐忑不安。
因此,在臨時指揮所裡,趁著戰前空檔,她再一次地研究和修改了自己的作戰方案。
與其說是指揮所,倒不如說是一頂臨時帳篷而已。
帳篷小而簡陋,燭光尤其昏暗。雖然離得很近,但仍舊無法看清陳偉的表情,雲清叫了半天,他始終紋絲不動,毫無反應,彷彿誰欠他二百吊似的。
雲清正要發火,這時山谷中突然響起槍聲,先是兩下,緊接著又是一陣密集的排槍聲。
雲清臉色一滯立即扭頭朝帳外瞟了一眼,但很快又收回目光看向陳偉,不滿道:“陳偉,陳偉!你想啥呢?丟魂啦?”
陳偉今天好像格外反常!雲清心裡嘀咕。此時,她根本沒心思去琢磨外面的槍聲,這陳偉突然反常反倒令她惴惴不安。
一直以來,她十分清楚,陳偉之所以變得這樣沉默寡言,心事重重,像一個憂鬱詩人一樣,是因為在他的心裡始終橫著一道永遠邁過不去的坎。
其實,叛徒真不是人當的。要當叛徒必須比任何人更狠更絕更不要臉。這些,陳偉他都不可能做到。
因此,雲清一般都會選擇原諒,不會去為難他,也絕不允許下屬為難他,甚至還有些偏愛。
她是軍人,並非嗜殺之人。暴力和殺戮只是軍人的手段而已,但暴力並非暴虐,殺戮並非妄殺,除暴力和殺戮之外還有感化。她試圖感化陳偉,但今天突然有些挫敗感。
因為雲清終於看清楚了。從那閃動的微弱的燭光中,她十分分明地看到,他雙拳緊攥,滿目幽怨,正冷嗖嗖的惡狠狠地盯著自己,而且怒容滿面,甚至是猙獰。
他這是怎麼啦?雲清心裡頓時一沉,俏臉也刷地一下全黑,立馬冷聲喝道:“你要幹嘛!?”
陳偉淡然道:“不幹嘛。”但神態依舊,撇撇嘴後,馬上又接著道:“看看你也不行嗎?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要看你在殺人之前是個啥模樣,會不會長出一副兇惡的獠牙來。”
“你……”雲清被噎住。
“你什麼你,我又不殺人。你嗜殺嗎?女人嗜殺可不好,會嫁不出去的……”
“陳偉!”
雲清終於被激怒,可陳偉一點也不在乎。
他嗤了一聲,不屑道:“怎麼,要殺我嗎?不會吧?我可是叛徒咯,終於捨得殺了?來來來,動手吧。切!”說罷,挺胸揚臉,並緊緊合上雙眼。
見陳偉一副死鴨子像,雲清惱羞成怒,俏臉漲紅,暴目圓瞪,惡狠狠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