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後,蘇紅兵臉上滿是懊悔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自己兩條沒有用的腿,左腿是早年間在戰場上造成的。
從他轉業回來,這腿就是一瘸一拐的,使不上力氣。
而這次,他把右腿也給摔斷了。
蘇紅兵伸出雙手,想捶他的傷腿。
蘇枝枝立馬攔住,不贊同地看向他。
“你這是做什麼?”
“老了,這把骨頭沒用了,盡給你們添麻煩……”
“這哪裡是麻煩,以前你養我小,現在我養你老。”蘇枝枝道,“還是說你不把我當你的女兒?”
“當然不是……”
“那這不就好了,是你自己常說的,一家人,要相互幫助相互體諒的。”
蘇紅兵的眼裡嘴角都是笑,“是是是,一家人。”
蘇枝枝把一旁的保溫壺打開,“昨晚做的八珍粥,還燙著呢,你嚐嚐。”
“我閨女手藝又見長了,我享福咯。”
蘇枝枝也跟著笑,“都還沒嘗一嘗,你就知道了?”
“聞這味道就知道錯不了。”
看著蘇紅兵吃下早飯,蘇枝枝出去打熱水,順手把保溫壺給洗了。
回來的路上,看見蘇霜就站在門口望著,而蘇翠丫和蘇紅兵在裡頭。
蘇枝枝緩緩地走到她的身邊,見她神色不對勁,唇色蒼白。
“你怎麼了?”
這一次,蘇枝枝不打算讓蘇霜逃避。
她拉著她,兩人走到了醫院走廊的盡頭處,此處無人經過。
見蘇枝枝的態度強硬,蘇霜緩了緩情緒。
她試圖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出來,“枝枝,我有一個兒子,今年四歲了,名字叫段雲時。”
“他可聰明聽話了,可是或許是上天對我和段衍的懲罰,要讓他一個小小的人兒去經受那些。”
“從他出生開始,就一直待在醫院裡。”
“我和段衍會去漂亮國定居,也是因為小時的病。”
“本以為外國的專家可以醫治好小時的病,可是到現在,他還是時不時地就會暈倒住院……”
“我對於醫院,產生了一種恐懼。”蘇霜道,“只要一聞到這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我心中就止不住地顫抖,一刻都停留不下去……”
“這種事情,你該早點說出來的。”蘇枝枝道,“爹這邊有我照顧就行,又不需要你逞強。”
蘇霜搖搖頭,“那也是我爹啊,這麼多年,我不在身邊,現在他住院,我怎麼可以不來照顧……”
“隨你。”蘇枝枝抿了抿唇,問道:“我小侄子好點了嗎?”
“我回國前,他剛做了一場手術。”蘇霜道,“枝枝 ,我可能再過幾天,就得回去了……”
蘇枝枝張了張嘴,想勸蘇霜留下來,卻不知道該如何勸,也不好勸。
“我,放心不下。是我對不住你和爹孃……”蘇霜道,“爹孃見到我時的喜悅,一切一切,我歷歷在目,深藏在心。”
沉默在這個角落裡蔓延,直到,“回去吧,把孩子照顧好。”
第三個人的聲音在這個角落裡響起,把蘇枝枝和蘇霜都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