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霜微微站起身子來,蘇枝枝手往車廂門的方向指了指,示意她出去一下。
隨後,蘇枝枝彎腰提了個包裹,躡手躡腳地出了車廂。
見到她的動作,蘇霜把緊要的東西揣在一個小包裡,也跟著出了車廂。
走廊外,等著她出來的蘇枝枝,遞了一個陶瓷小杯給蘇霜。
蘇霜接過一看,裡邊是熱水。
“現在入夜溫差大,別冷著了。”蘇枝枝又從包裹裡拿了一件披肩出來,圍在蘇霜的肩上。
蘇霜喝了一口熱水,又感受著身上的披肩。只覺得不管是身上,還是心裡,全都是暖融融的。
她一臉欣慰地看著蘇枝枝,“我們枝枝長大了,已經會照顧人了……”
蘇枝枝抿了抿唇,她從包裹裡又掏出了好幾種點心來,問蘇霜。
“吃嗎?”
蘇霜忍不住失笑,“你這包裹怎麼跟個百寶箱似的,什麼都有,該不會瓜子也有吧?”
“喏,在這。”蘇枝枝掏出了一把蒜香味的瓜子,“就這麼點,我沒多帶。”
蘇霜嘴角的笑意越擴越大,她的肩膀顫了好幾下,下意識地上手捏住蘇枝枝的臉頰,一如從前一樣。
“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兩人四目相對,蘇霜的手一頓。
她的笑意斂了斂,眼神有點慌亂。
“你是第一天才知道我可愛嗎?”蘇枝枝回話,順手掐了一把她的臉頰。“我們從小可是睡同一個炕長大的……”
蘇霜掙扎著去躲,剛剛的侷促失措消失不見。她又捏了捏蘇枝枝臉上的軟肉。
“你也知道,我還是你姐呢,長姐如母,你這是大逆不道……”
兩人在走廊低聲笑鬧了一會兒後,之前的種種僵硬不自然都消失不見了,她們似乎又是從前的蘇霜和蘇枝枝,好似這幾年的空白並不存在。
蘇枝枝投餵了蘇霜好一會兒,她道:“火車上的榻確實不舒服,但我們還得趕兩天多的路,你忍一忍,回家好好休息。”
蘇霜看她一眼,“放心好了,你姐我才沒有那麼嬌氣好不好。”她道,“我離開大隊,剛到香江那一年,什麼苦沒有吃過……”
提起從前,蘇霜抿了抿唇,她眼神愧疚地看向蘇枝枝。
“你這是什麼眼神?”蘇枝枝有點受不住她那樣看她。
“枝枝,我一開始聽到你嫁給許彥時,我的內心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我只知道我害了你……”她道,“我以為,我逃走之後,我們家和許家的婚事也就作罷了。可是我沒有想到,會害得你嫁給許彥……”
蘇枝枝忙止住她的話,“等等,你不是也看到了嗎,彥哥對我很好。”
“是,看到你過得好,我內心是會少一點可恥的負罪感,但是……”蘇霜道,“難道可以因為你現在過得還不錯,就能抵消我犯下的錯嗎?”
眼見蘇霜都快大包大攬地把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擔在她自身上,蘇枝枝覺得她再不說清楚,她怕是都快把自己淹沒在悔恨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