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慶幸沒有教會她怎麼去愛上一個人,那樣他離開了,她也不會傷心太久。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他強忍著胸腔裡難受,吃了她遞過來的糕點,喝過她手中的水。
芷月鬆了口氣,嬤嬤說過的,人只要能吃能喝,就會身體好好的。
“王爺,太皇太后過來了。”
阿陸在門邊輕聲叫道。
蕭長明點了點頭,對芷月笑道:“芷芷,你先去外面玩一會兒好嗎?”
芷月點點頭,“好。”
太皇太后很快就進屋了,母子二人相顧無言,最終還是她先開口的。
“長明,你叫母后過來有什麼事?”
也許是因為太過愧疚了,所以她反倒形成了躲避意識,她輕易不敢見長明,彷彿只要看不到,她就可以暫且忘記是她害了他。
“我快要死了,這一次是真的……”
蕭長明淡淡的開口。
“不不不,怎麼可能?你之前跟攝政王妃遊玩的不是好好的嗎?長明,你的臉色沒那麼差,母后再給你尋最好的神醫……”
太皇太后有些語無倫次,跟小兒子鬥了半輩子,小兒子也恨了她半輩子,但她內心最不想的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母后,我想過要殺你的。”
太皇太后突然被定住,遲遲不能動彈。
“……對不起,是母后對不起你,若是你真的想……,那母后也不會怪你。”
她不是不悔,只是悔太多了,反而不敢想……
蕭長明沒有應下,只道:“母后,你去靈臺山吧,永遠都不要回京。”
“……好,母后答應你。”
如果真的能讓他原諒一絲,那她永遠守在靈臺山懺悔又如何。
太皇太后猶如老了十幾歲,駝著背從攝政王府離開。
蕭永夜在她離開不久,也進了蕭長明的屋子。
“你的情絲重新長出來了,很痛吧?”
蕭長明率先開口,望著蕭永夜,眼神猶如一望無底的深淵。
蕭永夜輕笑一聲,“比不得你,時刻忍受著剜心之痛,也不肯去起源地休養,還真是執著呢。”
“執著?難道你不執著嗎?”
蕭長明諷刺的笑了,“芷月不愛你。”
“那又如何?她也同樣不愛你,可我有時間教會她愛我,而且是我先遇見她的,她最後也一定會獨屬於我。”
蕭永夜相信生生世世的追逐,終會在她心中刻下最深的痕跡。
“是嗎?”
蕭長明笑了一聲,彷彿在笑他自欺欺人,又彷彿是在笑自己,“這一世你贏了。”
可還有下一世,他不會永遠都輸的。
他的心被永夜剜了,同處一個位面,他會被永夜壓制,他可以反抗,但也許會毀了這個世間。
會傷及芷月的,追逐了這麼久,他早已明白她是帶著使命來的。
若完不成她的使命,她會受到怎樣的傷害?
他賭不起。
他愛她,勝過他自己。
夜,蕭長明躺在芷月懷裡逝世。
他告訴她,他只是暫時睡著了,會有一天醒過來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