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
太皇太后跪坐在小佛堂的佛像前閉目唸經。
孫兒當庭杖責她孃家侄子,令慶國公府顏面掃地,她孃家哥哥年紀一大把了,顫顫巍巍的來了宮裡,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說著委屈。
她明白他們的意思,不過是希望她出面讓陛下收斂些。
可是誰又明白她的苦衷?
當初小兒子害死了大兒子,懷著滿腔對她的怨懟自封攝政王與她作對。
為了防止滿懷恨意的小兒子上位,她不得已牽著不過幾歲的孫兒上位。
可不愧是她養的孫兒,與她小兒子一般無樣,骨子裡懷著狼性。
在她和小兒子共分天下的朝堂上,硬是左撕右扯出了另一條路。
她想著她年紀大了,早晚也會將手中的權力交付,再加上小兒子身體越加不濟,暫退養病。
她才任由孫兒蠶食她手中權力。
可沒想到如今孫兒勢大,率先下手的人選卻是她的孃家。
她固然也清楚,這些年孃家的人仗著她的權勢,在京中沒少橫行惹事,然而到底是她的親人,孰輕孰重她沒辦法公正嚴明,這是人之常情。
她非要孫兒立她孃家侄孫女為後,打的便是她百年之後,孃家人依舊有保命牌。
可很顯然,孫兒不是他那耳根子軟的父皇,並不會由著她擺佈。
手中的佛珠轉動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很多,太皇太后的心靜不下來。
篤篤。
敲門聲響起,老嬤嬤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了進來。
“太皇太后,小公主求見,她哭的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說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定要見到您。”
太皇太后心情煩躁不已,張口就想呵斥說不見,然而唸經也念不下去,未免心不靜意不誠,反倒怠慢了佛祖。
到底起了身,她面色不快的走了出去。
堂廳內,小公主哭的滿臉是淚,也顧不得太皇太后會斥責她沒有公主威儀了,是真的傷心了。
王澤被蕭永夜二人以教規矩為由,教訓了一頓,身上的傷痕不太顯,之前還能與她說話,哪想他們回去的途中,他的臉色一下就變得煞白。
腰下疼痛難忍,回到京中時,已經是不能動了的。
她急忙傳了太醫給他診治,太醫說傷到了腰骨,將養好雖說是不會落下病根,但是需要臥床靜養半年。
可是還有五日都就到了他們大婚之日,他們的婚事怎麼辦?
新郎動彈不得,更不可移動,誰來迎娶她?
她還怎麼嫁給王澤?
難不成如那民間一般,找一人或物替王澤迎親?
不行,她不願意。
一輩子只有一次大婚,她期待良久的婚事,不能出現這樣的瑕疵,所以只能延期舉行大婚。
可欽天監選好的大婚之日,雖可變更,但也不吉。
小公主一下就破防了,不顧王澤的阻攔,腦子一片空白的就闖進了太皇太后的宮裡。
她只有一個念頭,這委屈她不白受!
太皇太后剛一踏進屋內,小公主眼神望向她,就如同一個孩童一般,衝到了她面前,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
“皇祖母,皇祖母,你一定要為柔兒做主啊!柔兒自幼就沒了父皇,若是連您都不管柔兒,那柔兒還不如死了算了,去地下求父皇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