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我就在這個房間的觀察屏幕前。”
趙耀回到心理治療室,慢慢引導章勇醒了過來,他有點剛從深度睡眠醒過來的不知所措。
但他很輕鬆,也很高興,“趙醫生。
我睡了多久?
催眠是結束了嗎?
說實話,近十年我都沒有睡過這樣安穩的覺。
我終於知道,能安穩睡一覺是多麼幸福的事情。”
趙耀沒有告訴他,在幾秒鐘後,他的安穩將一去不復返。
催眠是失憶的。
但攝像機記錄下了他催眠狀態下的每一幀。
趙耀沒說話,打開錄像給他看。
章勇看著屏幕裡的自己,從剛開始對催眠的好奇玩味到笑容僵在臉上,再到那個笑容慢慢扭曲,成為了難以置信的尷尬。
再到最後章勇的臉癟了下去,像一張喪氣的氣球臉譜。
趙耀將他的所有表情都捕捉到了。
在最後章勇眼裡的兇光露出的那一剎那,趙耀就知道,自己賭輸了。
趙耀甚至都猜到了事情走向。
在自己說出自首那兩個字的瞬間。
章勇暴怒,用椅子砸壞了攝影機,惡狠狠地威脅趙耀,如果趙耀敢說出去,就告他誹謗。
讓心理診室等著關門大吉。
章勇砰地摔上了心理治療室的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趙耀嘆一口氣,耳機裡傳來陳年的聲音,“你已經盡力了。結果不是你能掌控的。
我們是心理師,本不應做道德的批判和法律的審判。
你大可以選擇高高掛起,收取高昂的諮詢費,收穫患者的感激涕零。
但你選了難走的那條。
之所以說難,就是因為它的結果往往不盡如人意。
好了。
下班去喝兩杯?”
趙耀苦笑兩聲,應了一句,“好。”
一個月後的某天,趙耀剛剛結束了一個心理諮詢,和來訪者握手再見。
他聽到門外助理蘇珊焦急的聲音:“先生,先生。
沒有預約您不能進去。
趙醫生還在給別人做心理輔導。
先生......”
門被一把推開,很顯然蘇珊沒有攔住他。
是章勇。
章勇此時像一隻被籠子囚住的狂躁野狗,雙眼通紅,頭髮樹立。
趙耀跟面前的來訪者致歉,說明諮詢結束,希望下次他按時赴約。
蘇珊帶來訪者走出治療室。
關門的時候,趙耀看到蘇珊的動作,“要不要......”
趙耀搖頭。
他知道章勇為什麼來。
相由心生。
章勇額頭的青筋暴起,一拳垂在趙耀的辦公桌上,“你給我用了方法?
說!”
趙耀氣定神閒地坐下,沒有理會章勇,緩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章勇的怒火快要燒到了趙耀臉上。
趙耀不緊不慢地說:“我沒有對你做什麼。
攝像機裡拍的就是全程。
你那天已經都看到了。”
章勇吼叫,“為什麼我一刻都得不到安寧?!
那個東西已經來到了我的生活裡!
它無時無刻不在我眼前!
它甚至在慢慢取代我!”
趙耀抬眼看他,“哦?取代?它怎麼取代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