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安為自己畫地為牢,他的眼睛就是他的監獄,他目光所及之處就是監獄的圍牆。
趙耀今天打破了這道圍牆。
他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輕輕關上了治療室的門。
題安需要適應。
圍牆拆掉了,就像失明手術後的人拆下紗布。
適應比康復更重要。
這時心理治療室裡傳來手機鈴聲,接著是題安的聲音:“什麼?!哪個橋?我馬上到。”
門哐一聲被打開。
題安對趙耀說:“我先走了,有案子。”
趙耀隨口問:“什麼案子?”
題安說:“省局給我們新派的女隊長。
現在被歹徒劫持在翰興橋。”
趙耀嚇一跳,“什麼人?瘋了吧?劫持刑警隊長?
話又說回來,這位空降的刑警隊長可有點菜啊,還沒上任就先被人生擒了?”
題安邊披外套邊快步向門口走去。
趙耀的問題迴盪在心理諮詢中心的走廊裡,有去無回。
一條翰江將翰興市一分為二。
翰興橋橫跨翰興市東西二區。
警車以超高速開往翰興橋附近。
警員歐陽臺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空中比劃,“隊長,歹徒和被劫持者位於翰興橋東端八十米。
歹徒男,三十五歲到四十歲。
手裡有兇器,是一根繩子。
群眾反映,繩子纏繞在被劫持者的頸部。”
題安把歐陽臺揮舞的手按回方向盤,“歐陽,好好開車。還有.......”
題安頓了頓,“不要再叫我隊長了,四年了還改不過來?”
歐陽臺嘟囔:“在我心裡只有你一個隊長。”
題安沒聽清歐陽臺蚊子般的聲音,“說什麼?”
坐在後排的警員肖鳴大聲說:“在我們心裡,只有你一個隊長。你永遠是我們的隊長!”
題安嚴肅起來,“我現在的身體素質不適合再做隊長,是我主動要求做一名普通的刑警。
你們如果還改不了口,那就是逼我離開刑警隊!”
歐陽臺和肖鳴噤了聲,但題安聽出了他們無聲的倔強。
題安語重心長,“歐陽,肖鳴。我是不是隊長,完全不影響我們在一起工作。
你們必須擺正我的位置,否則新來的隊長會很難開展工作,這會直接影響辦案效率。”
歐陽臺嗯了一聲,隨後又不甘心地補了一句挖苦,“明天翰興市最大的頭條就是《翰興市刑偵隊長還未上任就被歹徒劫持》。”
肖鳴也附和:“這位空降隊長背景大得很。
她來基層也就是鍍鍍金,鑲鑲邊,美化美化簡歷。
為她的青雲直上鋪鋪路而已。
我打賭,她在咱們翰興時間不會太長。”
題安看向窗外,對於新隊長的傳言他也聽到過。
他知道,刑警隊這幫小子從畢業就跟著自己出生入死,讓他們從思想上完全接受一個外來的“領導”,而非和他們並肩戰鬥過的“戰友”,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想,局長半年前提過,讓他去當主管內審工作的翰興市公安局黨委副書記。
現在看來,他的退出是十分有必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