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說:“短短几分鐘您聽著都很刺耳,可那是我的真實人生。”
題安問:“後來有試著報警嗎?”
女生說:“報了。在我懂那是一種犯罪的時候,我下定決心去報警。
可是警察告訴我,強姦罪的構成要件是暴力,脅迫,其他手段,違背意志。
我啞口無言。
我要怎麼證明這種誘姦也是一種強姦?
警察用鄙夷的眼神,質疑我報案的動機。
是不是做小三被甩後的不甘心。
他們讓我詳細描述被侵犯的過程。
最後得出結論,你情我願,不予立案。”
題安心裡湧起一股悲涼,事不關己的人將受害人重生的勇氣付之一炬。
女生說:“從警局回來我吃了一瓶我攢下的安眠藥。
沒想到我在昏睡了兩天之後醒了過來。
我的頭腦異常清醒,在這場自以為的愛情故事裡,最不可能有的,就是愛。
即使所有人不相信。
但犯罪就是犯罪。
我知道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罪人。
我不再自欺欺人。
當一個人死過一次,好像就會有脫胎換骨的勇氣。
而勇氣意味著改變。
我一直在做心理治療,包括現在,我依舊沒有痊癒。
所以這也是我拒絕您見面的原因。
在我畢業後三年,我聽到了申曼失蹤的消息,我一點都不驚訝。
從申曼被盯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非死即傷了。
有人會說,怎麼遇上個性侵,就非死即傷了?爬起來繼續走啊。
沒有經歷過的人,帶著那種站在道德制高點的居高臨下,懷著一絲優越感的同情說出來這句話。
只因他們沒有經歷過那種世界在面前關上的感覺。
堅強是必要的,但這堅強像蚌用血肉一秒一秒磨出的珍珠。”
題安問她:“她知道自己只是覃守的遊戲嗎?”
女生說:“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她終將知道。
但她同時是個極自尊的女孩,等她知道的時候她已經毀了。”
題安說:“你有想過幫她嗎?”
女生說:“我想過。
但她不完整,我也是破碎的。
破碎的我沒法幫助別人,到現在我也一直在自責。”
題安說:“後來你知道覃守的什麼消息嗎?”
女生說:“沒有,我告不了他。
我只能遠離他。
但還是有人在不經意討論他的時候被我聽到。
覃守依舊是受人尊敬的為人師表。
聽說後來覃守辭職,是辭職,不是被開除。
他經營了畫廊,現在是一個成功的畫家。
多麼諷刺,犯罪的人過的風風光光,受害者卻困在傷害的泥潭裡至今走不出來。”
題安問女生,“最後一個問題,你當時報警時不予立案的警察名字還記得嗎?”
女生說:“林曉光,刑警隊隊長。”
題安心裡有數了,他第二天一早就給紀檢打了電話。
紀檢的負責人題安認識。
多年前題安潛伏任務結束決定回翰興,和他對話的就是政治部一位領導。
這位領導現在親自帶隊,組建了巡查各地的督查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