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南痛苦地說：“我也以為是這樣。
可是後來我經常做夢，還是會夢到孩子。
我的腦子中經常有人說，就是你殺了孩子，你應該陪著孩子去死！
我有一次進屋裡送外賣，看到我的孩子躺在嬰兒車裡，我趕緊跑進裡屋抱起了孩子。
結果我被人家投訴，還被男主人扇了一個耳光。
我後來知道那不是我的孩子。可是當時我看到的，明明就是我的孩子。”
趙耀說：“你說你有侵入性想法？”
吳小南問：“什麼是侵入性想法。”
趙耀說：“對不起。我換個說法。你腦子的想法是在你意識清晰的情況下，出現別人的聲音，這個聲音在指責你，命令你。”
吳小南說：“對，就是這樣。
有時候我會復讀他的聲音。”
趙耀心想，這是典型的幻聽，但吳小南用自己的聲音讀出來的，應該是她自己的潛意識。
吳小南這種幻聽的形式叫做思維鳴響。
吳小南一直沒有從對孩子的愧疚中走出來。
她看到別人家的孩子，也會當成自己死去的孩子，是出現了幻視。
無論是幻聽還是幻視，都是精神分裂症的陽性症狀。
可是還有一種情況，能出現幻視和幻聽，那就是嚴重的雙相障礙。
這種病常常藏在很多精神疾病的後面，使精神科醫生誤診。
曾經國外有人做過調查，雙相患者從發病到確診，需要將近六年。
高發病，高複發率，高自殺率是雙相的三高特徵。
趙耀必須先了解清楚，吳小南究竟是什麼病，雙相的自殺率在五分之一，一旦漏診，患者就會有危險。
趙耀拿來了表格讓吳小南填寫，但他知道不能完全依賴表格。
儘管諮詢時間已經結束，但他沒有停下來。
終於，趙耀深呼吸了一口氣。
吳小南不是精神分裂症，她得的是雙相障礙伴隨精神病症狀，也就是精神病性雙相障礙。
精神衛生科的醫生不是不專業，而是這種病的初次誤診率達到了百分之五十。
吳小南驚訝地說：“什麼？您說我不是精神分裂症？”
趙耀說：“目前根據我和你的問答，我判斷不是。
如果你是真的精神分裂症，我就該建議你還是回到精神衛生科就診了。”
吳小南說：“可是，可是我聽到的那些話，我做的事......”
趙耀解釋：“我給你簡單說幾個點你就明白了。
精神分裂症以思維障礙為原發症狀，情感症狀是繼發的，而雙相情緒症狀為原發，思維症狀是繼發。
還有我讓你填的表，我讓你按照我的問題快速回答的問題。可以證明你的思維，情感，意志是協調的，可控的。
你的抑鬱達到了極限值，所以雙相障礙的精神病性就體現出來了。
一句話來說就是，你不是精神病，但有精神病的症狀。”
吳小南問：“那我怎麼得了這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