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對這份遺囑的真實有效性非常質疑,根據法律規定,無民事行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所立的遺囑無效。
立遺囑人在意識不清醒的情況下所立的遺囑是無效的。
我們懷疑有人利用我爸爸不清醒的時候,趁機對他進行了引導,讓他立出了錯誤的,違背真實意願的遺囑。”
趙耀說:“在法律上,立遺囑人是否清醒,需要的是臨床醫生的鑑定,而不是心理醫生的鑑定。
這一點您瞭解嗎?”
男人看了看律師,“是的,我們瞭解。
但是臨床醫生說了,我爸爸癌細胞浸潤的是神經系統。
常規檢查和CT是無法準確界定是否清醒。
毫不誇張地講,他可能前一秒還意識清醒,但下一秒就糊塗了。”
趙耀心想,真是給我挖了好大的一個坑。
他嚴肅地說:“所以你們想到了讓心理醫生來界定。
恐怕你們的真實想法,並不只是界定何時清醒吧,最好是能在我的‘引導’下,讓老人另立一份遺囑。
因為法律規定,立遺囑人立有數份遺囑,內容相牴觸的,以最後的遺囑為準。
真實情況不是臨床醫生無法界定是否清醒,而是你們已經在臨床那裡無計可施了才想到的最後一招吧?”
男人說:“看您說的,哪有那麼誇張。
好像說成了陰謀論。
我們是我爸爸的親生子女,是他最親的人。
他怎麼會把遺產給外人呢?
怎麼想想都不可能對吧?”
趙耀說:“如果你們真是為老人好,就要尊重他的真實意願。
老人想把遺產留給誰是他的權利。
抱歉,我這裡不能滿足你們的要求,我後面還有訪客,恕不接待。”
老人的大兒子臉色有點難看,但他還是彬彬有禮地請趙耀借一步說話。
他說:“您可能不瞭解這件事您能獲得的利益,所以才會斷然拒絕。
我爸爸年輕時候是一名非常成功的拳擊手,獲得過世界級別的金腰帶。
他在國外有一傢俱樂部,十幾家拳館。
說他的名字您可能在媒體報道中也有所耳聞。”
趙耀說:“抱歉我不怎麼關注拳擊。”
男人說:“沒關係,我爸爸在國外比國內的名氣要大。
我想說的是,他的遺產數目非常可觀。
如果您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不要將鉅額遺產旁落他人,我們承諾給您遺產的百分之一作為回報。
您不要小看這百分之一,起步是幾百萬......
我們有律師,立刻可以給您出具有法律效應的承諾書。”
趙耀說:“您說完了嗎?
說完了我來說。
第一,我不能違揹我的職業道德,用暗示誘導的方式讓立遺囑人立出違背自己意願的遺囑。
第二,與錢無關。
第三,與多少錢無關。
我恕難從命,您另請高明吧。”
趙耀打開治療室的門,做出送客的姿態。
男人整個人的神態驀然變樣,他咬咬後槽牙,對一家人說:“全世界不是隻有一家心理診所,也不是隻有他一個心理師!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