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耀想,如果病歷記錄屬實,精神科醫生的診斷是對的。吳小南很可能就是基於被害妄想和關係妄想下的精神分裂症。
趙耀問吳小南,“這些病歷上的記錄都屬實嗎?”
吳小南點頭。
趙耀說:“好。”
趙耀將所有的病歷放在一邊,“現在忘了你和精神科醫生說過的話,也不要將自己代入精神科醫生口中的精神分裂症病人。
你就像第一次來找醫生述說症狀一樣,重新說一遍,能做到嗎?”
吳小南點頭。
趙耀說:“這樣,你能重新敘述一遍,你今天早上是怎麼來到我們心理諮詢中心的嗎?
我有一個要求,試一試儘量用簡潔的語言來描述。”
吳小南開口:“我今天出門,穿了一身運動服,出了門發現忘了帶鑰匙......”
趙耀輕輕敲了敲桌子、
吳小南立刻說:“對不起。我重新說。我重新說。
我今天早上出門,是坐305路公交車和23路公交車來的。”
趙耀說:“很好,還能簡潔嗎?
我的問題是,你怎麼來的?”
吳小南說:“我是坐公交車來的。”
趙耀重新審視了患者吳小南的思維形式障礙,也許有,但並不嚴重。
因為病理性贅述是患者無法自控的,也就是說趙耀讓患者精簡語言,精準回答問題,患者是無法做到的。
很顯然,吳小南不是,她很快就能將語言做出提煉。
趙耀說:“很好,你是可以做到精簡語言的。”
吳小南的回答得到了趙耀的肯定,趙耀能看出她的開心。
說明患者自主治療意識是積極的。
趙耀說:“那麼接下來請你有邏輯地,有針對性地回答我的問題。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吳小南點頭。
趙耀問:“請你描述你生活中發生的一件記憶深刻的事情。”
吳小南突然就怔住了,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從眼中滴落。
趙耀只是想從吳小南描述一件記憶深刻的事情,來評估吳小南的精神狀態。
吳小南哭泣,是趙耀沒有想到的。
既然開始了,趙耀鼓勵吳小南說下去。
吳小南抽泣:“我的孩子死了。”
趙耀默默遞上紙巾,在一個失去孩子的媽媽面前,他目前能說的,能做的,很有限。
吳小南說:“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的。我應該剋制。”
趙耀說:“你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剋制。
你的感受非常正常,沒必要感到羞愧或自責。”
吳小南開始了漫長的哭泣。
用完了整整一盒紙巾。
趙耀適時又拿了一盒出來。
吳小南說完,又自嘲道:“我和我老公的經濟收入一般,是否來您這裡接受治療,我就猶豫了將近一個月。
說實話,您這裡的收費挺貴的,我跑您這兒來哭,真是最昂貴的哭法了。”
趙耀說:“心理諮詢的價位偏高,確實會勸退一部分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你和你丈夫是做什麼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