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行之說:“兩個少女自盡的河不是天然形成的河,而是由於上游工廠一直排放汙水,形成的河。
這條河流經三個村子。
而這三個村子也是幾乎家家都有癌症病人的癌症村。”
題安詫異,“為什麼從來沒有報道過,甚至我沒有聽說過。”
葉行之說:“那是因為所有上訪過的村民都被限制了自由。
所有報道過癌症村的記者都消失了。
參與過癌症村水質調查的人員也都閉嘴了。
有村民在網上發的求助,被刪帖被屏蔽。
就連兩條活生生的人命跳河自盡這樣的曝光,都被更吸引眼球的新聞蓋了過去。
少女投河案本身案子是沒問題的,兩名少女也確實是非他殺,而是自殺。
但她們兩個身上揹負的是無數受癌症折磨痛苦死去的人的冤屈。
揹負的是死去親人陷入悲痛債臺高鑄的病人家屬的冤屈。
揹負的是三個村子沒有錢搬走的一百五十多戶人家的冤屈。
她們是自願的。
她們將自己的命作為一聲吸引人們關注的吶喊。
隊長,少女投湖案之後每年都有人跳河。
村民們用自己最笨拙最殘忍的方式,向外界傳遞著他們的不幸。”
題安震驚,“後來的命案怎麼沒有立案?”
葉行之說:“因為根本到不了咱們這裡,附近的派出所已經就乾脆利落地以自殺案件處理掉了。
他們的聲音發不出來。
網格化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人盯人。
敢出去爆料,派出所就能以尋釁滋事為由拘留。
還有人被抓到了精神病院。”
“太猖狂了!這些情況都屬實嗎?你如果掌握了證據就拿出來,這些司法隊伍的蛀蟲要被清理出去。否則老百姓的生活該有多麼暗無天日。”
葉行之拍了拍桌上的文件袋:“我掌握了證據。都秘密找村民瞭解過了。
通過調查這個案子,我發現了幕後的人為什麼不讓這幾個村子曝光的真正原因。
上游的幾家工廠都是市裡引進的招商引資的工廠。
這些工廠表面進行著正常生產經營,實則長期從事間諜活動。
截獲的資料裡間諜除了在翰興周邊蒐集軍事情報,還秘密進行著礦藏能源分佈調查、地形地貌勘測和山川水文勘測。
他們只是整個間諜網中的一小部分環節。
翰興的一把手去年被查後自殺,以貪汙受賄畏罪自殺結案。
其實這些廠都是他一手包辦招商引資進來的。
那些案子也都是他授意壓下來的。”
題安沒想到她背後竟然做了這麼多調查。
“那你來翰興也不是像你所說的,要鍛鍊自己對吧?”
葉行之說:“隊長,我知道你父親母親的事情。
我來你身邊,是想從你身上獲得我沒有的勇氣。”
兩個人良久的沉默。
題安還是問了出口,“你獲得了嗎?”
葉行之說:“獲得了。
隊長你是一面鏡子,能讓人照到自己的靈魂。
靈魂上的所有汙點都無處遁形。
其實在很久以前,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但我很懦弱,我遲遲邁不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