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關注著我女兒,似乎狀況好了一點。
但是昨天我喊她吃飯,她從她房間出來的時候手上有顏料,她去了衛生間洗手。
我怕她又把自己關起來,偷偷畫那些可怕的畫。
於是今天早上我搜了她的房間。
在書架的後面,我又發現了幾張。更恐怖,更血腥。
我知道驅魔是不管用的了。
趕緊搜了心理諮詢中心,然後打電話和您的工作人員預約了今天下午。
幸虧今天下午您有空,如果等到明天。我想我一整夜都睡不著了。”
趙耀問:“您女兒幾歲?”
這位媽媽說:“十二。”
趙耀說:“我看了這些畫,不至於有多麼的恐怖。
但畫作確實能反映人的心理狀態。
你看這些畫,線條是模糊的,不清晰的,猶豫不決的。
說明她有焦慮,自我懷疑的不良情緒。”
趙耀拿起幾張畫,“這幾張畫她用畫筆把紙戳破了。畫畫的時候用的力度非常大。
她在利用畫作發洩她的不滿。”
趙耀又拿起了另一張,“這張畫,全是迂迴的圓圈。
這些圓圈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迷宮。
迷宮出口是閉合的。
她在生活中遇到了想不清楚的問題。”
趙耀接著解釋另一張,“這張的線條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繭。她被束縛了。”
“這張,她有了對自己身體好奇的部分。青春期到了。”
趙耀接著從所有畫中,找出了十張畫,“您一共給了我十八張畫。
我看了一下,其中有十張畫,畫的是眼睛,以及和眼睛有關的內容。”
這位媽媽接過畫,“我能看出兩張畫的是眼睛。其他的看不太出來。
反正我是不敢盯著這些畫看。
即使畫的是眼睛,也是惡魔的眼睛,厲鬼的眼睛。”
趙耀說:“咱們先不管這些畫作中眼睛的直觀感受。
單純來說。
眼睛代表的是注視,或者說是審視,甚至有可能是監視。”
這位媽媽提高了警惕,“誰在監視她?她是不是有危險?”
趙耀問:“能問一下您的家庭結構嗎?”
這位媽媽說:“我和孩子爸爸離婚了。我和女兒相依為命。”
趙耀說:“您是否對女兒很嚴苛?”
這位媽媽面露不快,“您什麼意思,您是說我在監視我女兒?”
趙耀說:“我沒有說監視。只是您女兒畫作中的眼睛透漏給我一個信息。
她被一雙眼睛看著。
這些眼睛既像囚籠又像襁褓。
如果她遇到了危險,或者騷擾,這雙眼睛的形態又不一樣了。
所以她畫的眼睛,是她生活中最常接觸,最親近人的眼睛。”
這位媽媽仔細盯著畫,顯然她不相信趙耀的說法。
趙耀說:“一個嬰兒在出生後的很長時間視線都是模糊的。
但嬰兒能感受到被注視的目光。
被愛被保護的目光和被厭惡的目光能對孩子的一生自我認同感等產生影響。
可以說人從一出生就在被注視。
所以人對於注視非常地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