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集體報案,就是我那個朋友接的案子。”
題安問:“是詐騙團伙嗎?抓到了沒有?”
老趙說:“沒有抓到。
這些詐騙團伙都很有經驗的。
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就挑信息閉塞的地方去詐騙。
三十幾年前,外地的彩禮大概在八百到一千,我們這裡窮,很多人娶不上媳婦。
三百塊娶個媳婦,很多人明知道這些人有可能是拐來的,或者身份有問題,也抱著僥倖心理。
但沒想到這是一個有組織的詐騙團伙。”
葉行之說出了自己的疑問,“如果說楊宇的媽媽就是這詐騙團伙中的一名外籍新娘。
那楊宇媽媽逃跑的時候,楊宇不可能出生啊。”
老趙說:“是。楊二根根本沒有錢娶第二個媳婦。
楊宇就是他和那個外籍新娘的孩子。
我朋友說,楊宇不是在那個村子出生的。
應該是楊宇媽媽逃跑的時候,肚子裡已經有了楊宇。
楊宇十二歲才回到楊二根身邊。
楊宇主動找到民政部門,說自己的爸爸是楊二根。
楊二根就留下了楊宇,給他辦了戶口。”
葉行之問:“間隔了十幾年,楊二根能確定楊宇是自己的孩子?”
老趙喝一口水,“我感覺他不能確定。
不過有個孩子給自己養老送終。
對於楊二根來說,是不是自己的,也沒所謂。
據說楊二根對那孩子挺好,供他識字上學。
楊宇去你們翰興之前,就在我們縣高中教書。
可惜,楊二根沒享受上楊宇的福,早早就走了。”
吃完飯,老趙開著他的舊車,帶著題安和葉行之一路往楊二根之前住過的村裡開去。
老趙盡地主之誼,給題安和葉行之講他們這個小縣城,在歷史的洪流中是如何艱難生存下來的。
說著老趙抬起胳膊用手指了指一個方向,“你們看。
那片到現在還是雷區了,幾平方米就埋著一個地雷,排了很多年都排不完。”
題安的瞳孔猛然放大,他連忙重複,“你說這片是雷區?
是不是曾經非法越境過來要經過雷區?”
老趙說:“是經過雷區,但不是這裡。
我們南邊有一座山,因為地勢複雜,地形險峭,樹木林立,那裡才是非法越境偷渡客的常走路徑。
不過那裡也有雷區。
那時經常有偷渡客被炸死炸傷。
但還是有人鋌而走險。”
題安和葉行之相互看了一眼。
地雷,爆炸,雷區。
能和楊宇的殺人自殺方式完美契合。
他用炸彈殺人很可能與他的經歷有關。
也許是他回來找父親的時候,偷渡穿過了雷區,膽戰心驚九死一生。
極度的生死恐懼,足以扭曲一個人的人格。
老趙帶著題安和葉行之,兩天內走遍了楊宇所有生活學習過的地方。
包括他曾經呆過的孤兒院。
據孤兒院的老師回憶說,楊宇那時還叫小嘎。
他是七歲時自己走到了縣立孤兒院門口,當時的他又餓又困,瘦得像一隻被火燎過的猴子。
孤兒院收留了他。
一直到十二歲。
某一天他突然就翻牆逃跑了。
再沒有過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