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隊長說:“那為什麼隔了一個小時又買了硫酸毀容?”
邵鉑說:“本來我殺了她準備要走了。
但我手下的人打來電話,說銳秋的姐姐也發現了這個袁媛的社交賬號。
她要以這個理由,來讓警方重新界定銳秋失蹤時間,找個理由讓警方繼續尋找銳秋下落。
我很生氣,也很害怕。
出去買了硫酸,將她的臉按進了硫酸盆裡。
她的皮肉在硫酸中腐蝕冒出的熱氣味道,讓我想到了荔銳秋。
她應該也已經被硫酸腐蝕得屍骨無存了。”
題安說:“你殘忍地砍斷了袁媛的脖子,你恨的不是袁媛,你恨的是荔銳秋對嗎?
這是多麼諷刺的事情,荔銳秋是幫你最多的人,卻讓你恨至如此。”
邵鉑抬頭,眼裡充滿怨恨:“我恨她。
我恨她為什麼不再幫我一次。
我恨她和她姐姐防著我,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她口口聲聲說愛我。卻不願意完全把自己交付給我,甚至給自己留了後路,把她的婚前資產拿去投資。
她寧願看著我死,都不願意拉我一把。
她還去打掉了孩子。
她說我不配當孩子的爸爸。
我不配?
我憑什麼不配。
我沒有靠任何人,而是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上完大學,出國留學。
我為什麼不配?
他們可以說我軟弱,貧窮,輕賤,就是不能說我不配。
不配的是他們,是一生下來就什麼都擁有的他們!
是含著金鑰匙不知人間疾苦的他們!”
韓隊長說:“你連豬都不肯殺,怎麼會去殺人?”
邵鉑冷笑,“我為什麼變成這樣?
是荔銳秋對一個乞丐都能露出彬彬有禮和憐憫溫和的偽善!
是她說著何不食肉糜時的愚蠢和無知的眼神!
是我在問老師能不能推遲幾天交學費時,她接著問老師,學校有沒有私家車停車位的天真!
是我一百塊的球鞋和她一萬塊的高跟鞋擺在一起的尷尬!
是她以愛我的名義拯救我,憐憫我,幫助我,其實對我從來都沒有放下的戒備!”
題安說:“你仇恨的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的無能。
最深沉的慾望,才能激起最大的仇恨。
你恨她,其實在恨自己的慾望。
主宰你命運的慾望。
讓你的獸性畢露的,的確是荔銳秋,但不是因為她的所謂出身高貴的‘原罪’。
而恰恰是她的美好。
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有錢人,她不頤指氣使,她不刁蠻驕縱,她不冷酷虛偽,她人格高尚,她自力更生,她溫暖善良,她溫良恭儉,她真誠坦然。
她坦坦蕩蕩像一面鏡子,照出了醜陋的你,一個自負和自卑交纏扭曲的你。
一朵潔白的雪蓮開在了嫉妒的地獄深處,彷彿是它的錯。
你的生活終於對得起你曾經受過的苦難,可是你的心,卻在別人的善意中催生出了強大的惡意,這惡意深入骨髓,這惡意讓你萬劫不復。
福禍無門,唯人自招。
邵鉑你相信嗎,人最終會過上和自己相匹配的生活,最終。”